鶴棲棠枝月_第5章 送去邊疆的信了無音訊

送去邊疆的信了無音訊，倒是宮中傳來了一個訊息。

陛下命崔將軍回京受賞。

崔柏，我那從未謀面的舅舅，母親的親兄長。

「我覺得還是有些拿不準。」姜鶴憂心忡忡,

「在你的及笄宴上，就算揭露黎姒是葉成良的私生女，但我們沒有他們是叛黨的實證。」

「頂多說侯爺與丞相府家風不正，並不能直接扳倒。」

我的指尖摩挲著茶碗邊緣。

父親太狡猾了。

上一世被抄家了，他們都能全身而退。

那些致命的罪證肯定很難發現。

可是，離我的及笄宴只剩十天了。

若是到時候，在陛下面前，我直接以侯府嫡女的身份狀告侯爺，但最後查不出證據的話，只怕我和姜鶴的小命都會不保。

我的目光忍不住投向對面的姜鶴。

如若到時候要有最壞的結果，我還得提前把她摘出去才行。

額頭被猝不及防地敲了一下。

姜鶴瞪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絕對不可能!」

我無奈地揉揉額頭。

真是的，阿孃怎麼一點都不慈愛。

12

崔柏在及笄宴的三天前，回到了京城。

他率先進宮覆命受賞。

出宮的時候，他剛爬上馬車。

我就坐在馬車內，衝他露出一口白牙:

「幸會幸會啊，舅舅。」

崔柏打仗慣了，渾身的肅殺之氣。

見到我，眉眼未動，腰間的佩劍便直接架在我的脖子上:

「葉成良的種?滾!」

周身的溫度降低，我的笑容僵住。

來之前，姜鶴便提醒過我。

崔柏脾氣不好，當年得知母親嫁給父親之後，他提著劍便衝進了侯府，一劍捅了父親，卻沒捅死。

後來他被朝臣參了摺子，受了家法斷了一條腿，才保下一命。

所以，崔柏和父親，說有大仇都不為過。

我小心翼翼地詢問:「我送給外祖父的信件，收到了嗎?」

「沒看，燒了。」

他不耐煩地開啟馬車門，拎著我的後頸就想丟出去。

我扒著馬車門，做著最後的爭取:

「舅舅，三日後便是我的及笄宴了，你可以來參加嗎?」

「不去。滾!」

「等等!」

被丟出去的前一刻，我的手攥上他抵在我頸間的佩劍上。

頃刻間，鮮紅的血隨著劍身流了下來，滴在馬車內。

崔柏一愣，蹙起眉:

「你到底要做什麼!?」

忍受著掌心的劇痛，我說道:

「我只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何崔家北遷?」

想到當年的事，崔柏的視線沉了下來。

「誰讓你問的?」

「是我自己!」我迫切地出聲,「母親沒有做完的事，我要替她去做!」

下一刻，崔柏愣住。

他的指尖握了握劍:「朝堂之事，並不是你一個女兒家能摻和的。」

我鬆開手，掌心已經深深的兩道口子，正源源不斷地流血。

崔柏從懷中掏出一個藥瓶丟過來:「金瘡藥，自己擦擦。」

「所以當年母親嫁入侯府，是你們和姜府默許的麼?目的就是扳倒我父親?」

崔柏沒說話。

我垂了垂眸。

剛剛的一切都是為了詐他的話，印證我的猜測罷了。

果然，我猜測的沒有錯。

崔柏怎麼可能是個衝進侯府捅人的莽夫?

母親又怎麼會是個不顧家族的戀愛腦呢?

他們在做局而已，一場做了 15 年的局。

理清思緒，我抬眸看向崔柏:

「自我記事起，母親年年往邊疆送信，對外說是家書。」

「但應該不是家書吧?她把重要的證據都給你們了?」

「你這次回京，打算一網打盡?」

上一世，便是崔柏率著大軍回京，抓了叛黨的。

崔柏搖搖頭，嘆口氣:

「家書只是家書而已。從侯府送出去的每一封信，葉成良不會不查。」

「她習慣在信中說些關於你的事，譬如個子長高了，衣裳小了穿不下了。」

「其餘的便沒有了。」

我摩挲了下指腹，不對，很不對。

馬車還停在宮外的官道上。

崔柏透過馬車車窗往外掃了一眼:

「這些事情你不要摻和，阿榆就剩一個你了，別惹禍上身。」

「有人盯著，你回府注意。」

我點點頭，那估計是父親了。

「小外甥女，得罪了。」

崔柏拎著我的後頸丟出馬車:「滾。」

我:「......」

13

父親回府的時候。

我已經在侯府摔摔砸砸了好久了，正廳的房樑上懸著一根白綾。

我邊哭邊要尋死:

「還有沒有天理了!?我不過當他是自己的舅舅，想請他來及笄宴。他竟敢傷我!?」

「我好歹也算皇親國戚，及笄後，陛下少說也得封我個郡主，他算什麼東西!」

父親眉心一跳:「不可胡言!」

我哭得更傷心了:

「我還聽說當年他捅了父親!簡直是奇恥大辱!」

「父親，你明日上朝一定要參他好幾本啊!卸他的兵權，讓他滾蛋!」

「讓他滾回邊疆去!」

父親揉揉眉心，只覺得頭痛。

匆匆交代了姜鶴幾句，他便說有公事要辦，回了書房，又偷偷從小門走了，去了黎府。

姜鶴替我上藥:「你怎麼能如此不當心!?」

我笑笑:「你說，我不使點苦肉計，舅舅怎麼能信我的話?父親又怎麼不懷疑我?」

姜鶴的動作頓了頓，隨之嘆了口氣:

「你與你母親的性子，真的很像。」

說到母親。

我垂了垂眸。

姜鶴嫁給父親，就算被父親防著，上一世也拿到了一些罪證。

那母親，便不可能一無所獲。

只是那些證據，在哪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