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苑采女不爭寵,偏被全宮當祥瑞_第2章 我解釋道
」
我解釋道:「單獨看,誰都不至於擔責。可韓昭儀胎像本就不穩,若日日空腹先甜膩、後酸活血、再進燥補,三樣疊在一起,足夠折騰出腹痛見紅。就像三個人推同一扇門,每人只用一點力,門還是倒了。」
韓昭儀臉色更白。
我讓她停了這些,又讓小廚房換成清粥、蒸蛋、溫水,所有入口東西留樣。
三日後,她腹痛止住。
第七日,小廚房一個管火宮女被查出來。
太醫複驗後也認了:這不是毒,是拿體虛做刀。
她不下毒,只負責把膳單次序調換,讓韓昭儀每日先喝羊乳羹,再吃山楂蜜餞,最後喝鹿筋湯。
誰問都查不出一味毒。
可孩子會沒。
韓昭儀抱著肚子哭了很久。
我坐在旁邊吃她賞的桂花糕,也沉默很久。
這後宮裡的刀,有時不見血。
只見規矩、膳單、笑臉。
04
皇后娘娘失眠,是入冬後的事。
鳳儀宮來了三撥人。
第一撥帶金鐲子,被我以風寒拒了。
第二撥帶綢緞,被我以頭疼拒了。
第三撥是皇后身邊的崔嬤嬤。
她什麼都沒帶,只說:「娘娘已經七日未能安睡。」
我從搖椅上爬起來。
不為別的。
皇后是後宮中軸,她睡不著,整個後宮都要跟著發瘋。
鳳儀宮很暖。
暖得不正常。
帳中燃著沉水香,枕邊放著一串安神珠,床頭掛著太后賞的舊香囊。
皇后靠在引枕上,眼下青黑,見我來了也沒擺架子。
「溫采女,你看本宮這裡,可有不妥?」
我繞床走了一圈,指著帳頂:「舊香囊取下來。」
崔嬤嬤皺眉:「那是太后賞的。」
「太后賞的是心意,不是讓你們把人捂到生黴。」
宮人取下香囊,拆開後,裡頭的安息香果然潮了,混著帳中沉水和枕邊安神珠的藥味,聞久了不但不能安神,還會心悸煩躁。
皇后看了我一眼。
我又說:「窗每日開一刻鐘,炭盆挪遠些。娘娘不是睡不著,是悶得喘不過氣。」
崔嬤嬤臉色尷尬。
她們怕皇后著涼,把鳳儀宮捂得像蒸籠。
人能睡著才怪。
第二日,皇后睡了三個時辰。
第三日,鳳儀宮給我送來一張新躺椅。
紫檀木的,鋪了軟墊。
我躺上去那一刻,幾乎熱淚盈眶。
這才叫日子。
小滿在旁邊憂心忡忡:「主子,如今皇后、賢妃、昭儀都欠您人情,您是不是要紅了?」
我閉著眼:「不。」
「為什麼?」
「紅了就要早起請安。」
我翻了個身。
「我命裡不宜早起。」
05
貴妃找上我時,我正蹲在冷苑牆角看螞蟻搬米粒。
貴妃姓謝,父親是鎮北侯,兄長掌西營兵馬。她入宮多年,寵愛不斷,卻一直無子。
她攔在御花園,笑得很冷。
「溫采女如今名聲不小,不如替本宮算算,本宮何時能為皇上誕下皇子?」
四周瞬間安靜。
這話很毒。
答有,是妄議皇嗣。
答無,是詛咒貴妃。
我看著她腰間香囊,又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藥味,嘆了口氣。
熟地、當歸、陳皮,都是坐胎湯裡常見的味。
「娘娘,您先停了坐胎湯吧。」
貴妃臉色一變。
「你胡說什麼?」
「您眼下浮腫,指甲根發暗,像是滋膩藥喝久了的樣子。香囊裡又塞了陳皮壓苦味,不難猜。您的坐胎湯裡,多了一味凌霄花。少量活血,久服傷身。您再喝三個月,別說皇子,月事都要亂。」
貴妃身後的宮女臉白了。
貴妃死死盯著我:「你怎知本宮喝坐胎湯?」
我指了指她的指甲。
「湯裡有熟地,喝久了指甲根會發暗。您香囊裡又放了壓苦味的陳皮,不難猜。
」
貴妃當場拂袖而去。
當晚,我被請去了長樂宮。
不是請。是押。
貴妃坐在正殿,臉色陰沉,地上跪著一個熬藥宮女。
「溫照水,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買通本宮宮人,在坐胎湯裡動手腳。」
那宮女哭著指認:「是溫采女!她讓奴婢加凌霄花,說貴妃娘娘若無子,後宮才安穩。」
我困得打了個哈欠。
貴妃怒道:「你還敢打哈欠?」
「娘娘,您這宮女認錯人了。」
「證據俱在!」
「證據在哪?」
貴妃讓人捧出一包藥渣。
我看了一眼:「這是今日新煎的。可您喝出問題,至少有兩個月。兩個月前,我還在冷苑吃青菜,連御膳房管事都不認識,怎麼買通長樂宮宮人?」
貴妃一噎。
我又指向殿角的藥櫃:「第三層左邊那個青瓷罐,開啟。」
宮人不動。
貴妃冷聲:「開。」
青瓷罐一開,凌霄花的味道飄出來。
「這花受潮結塊,不是近日放的。娘娘查採買賬吧。誰兩個月前換了藥櫃鑰匙,誰就是真兇。
「若是臣妾指使,何必把花藏在您自己宮裡的櫃子裡?」
06
貴妃宮中查出真兇,是她的掌藥宮女銀翹。
銀翹不是別宮細作。
她是謝家送進宮的人。
這才最可怕。
謝家怕貴妃有子後野心太大,也怕皇子外家權重引皇帝忌憚,於是表面催她爭寵,暗中斷她子嗣。
貴妃知道真相後,在殿內坐了一夜。
第二日,她賞了我一匣金葉子。
賞賜送到冷苑時,小滿差點跪下。
我也差點跪下。
不是感動。是金葉子太多,閃得我眼疼。
貴妃沒有再找我麻煩。她開始找謝家的麻煩。
後宮因此清靜了半個月。
直到太后壽宴。
太后六十壽辰,內務府籌備了整整兩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