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勝萬全_第4章 兄長少見地來了我的院子
兄長少見地來了我的院子,躊躇半晌:「母親的意思是,七夕那日,以你的名義邀請長公主。」
我笑出了聲:「這樣的話,李舒芸就能名正言順地見到世子了,對吧?」
兄長面色一僵,像是沒想到我會這般直白。
他嘆口氣:「小滿,芸兒從未主動要過什麼。」
她當然不用主動,只要犯病,只要哭一哭,全府都會把她想要的遞上去。
「她自幼體弱,吃了很多苦,又十歲才接回侯府。」
「芸兒看中世子,她不說,但這幾日反覆高燒,母親心下早已明白。」
「小滿,我知道世子對你寬縱。」兄長沒看我的眼睛,「你......收斂幾分,就讓她這最後一次。」
「我有什麼資格說不嗎?」我說,「請帖母親早已發出去了,不過是通知我罷了。」
「這個世道,女子婚事有多重要她不會不懂,是以母親都不敢來見我,才差你來。」
「你去告訴她,有些事只有見了才明白。」
「世子不一定看得上我。」我道,「但以長公主的??襟,她一定看不上李舒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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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那日,長公主攜裴明珏赴宴。
雙方在中庭會面,裴明珏由兄長接待進外堂,母親隨長公主坐內軒。
「這是長女李舒芸。」母親引薦,「略讀過幾卷詩書,性子素來沉靜,行事極有分寸。」
李舒芸紅了臉頰,垂目問禮,盈盈一拜,姿態嫻雅端莊。
她的病昨日便好了大半,天未亮便起來梳妝,上了薄粉,確實明麗逼人。
長公主並未多說,喝了口茶,只道:「請起。」
場面有些許寂靜,母親很快笑道:「這位,是次女李小滿。」
我聞言上前,還未屈膝,手腕便被托住了。
抬頭,撞進了長公主含著笑意的眼中:「你這丫頭,還和我生分了?」
鼻尖不知為何兀地一酸,我心下知道,長公主是因母親的偏袒而為我撐腰。
那日在靜安寺,我神志昏沉,也知是長公主守在我身旁,整夜照顧。
甚至清早下山,她怕我難堪,只喚了老夫人送我,並未出面。
「殿下疼我,是我的榮幸。」我堅持行了禮:「但我是小輩,這是我的本分。」
長公主笑起來,母親面色有些僵硬,我偏頭,看見了李舒芸捏著手帕的指甲掐進了肉裡。
就在這時,兄長在簾外道:「殿下,亭邊荷風正好,不妨移步登船賞荷。」
遊船靠了岸,裴明珏扶著長公主上船,隨後轉身自然而然地向我遞來了臂彎。
我下意識伸手,身旁李舒芸也伸出了手,我偏頭看她,兩人同時一頓。
下一刻,她匆忙收回,卻沒站穩,驚慌之下抓住了我的衣襬。
「撲通」一聲,我和她同時掉下了湖中,冰冷的湖水灌進了口鼻。
「芸兒!」岸上傳來母親撕心裂肺的喊聲,又是一聲撲通,兩道身影同時跳下了湖。
兄長直直遊向了李舒芸,穿著紅袍的身影也穩穩托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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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了很久,身子冷沉,半醒半夢間聽到了斷斷續續的對話。
「嗆水無大礙,只是頭部受了磕碰,恐傷及神志,記憶模糊不清。」
這聲音有些蒼老,我心想,似乎沒聽過。
「......李家人還沒來嗎?!她家那長女真是寶了,心偏成這樣。」
桌子被拍響,震醒了我的神智,我掙扎著??吟出聲,緩慢睜開了眼睛。
榻邊急忙坐下了兩人,長公主皺著眉,滿心焦急地喚我:「小滿?」
我沒說話,喉嚨鈍疼,身旁站著的裴明珏倏地轉身,請來了大夫。
「和我先前所說相同。」大夫把了脈:「貴女腦內淤血,怕是記憶有失。」
氣氛陷入了寂靜,長公主抬眼,看了我半晌,忽而握住了我的手。
「小滿。」她的手不大,掌心還帶著汗,溫聲道:「我是娘啊。」
我沉默了會兒,張了張口:「......孃親。」
「誒,娘在呢。」長公主笑起來,眼裡又含著淚,她擁我入懷:「心肝兒,娘在呢。」
好溫暖的擁抱,馨香柔軟又無堅不摧,頸窩的髮絲輕輕地撫摸我的臉。
「娘。」我緊緊抓住她,臉埋進她??前,滿腔委屈在此刻湧上來:「娘,我好怕。」
我大哭出聲,像個剛破羊水的孩子,說不出話,只會用哭發洩情緒。
長公主抱著我,全身都在發顫,到最後她也掉了淚,不停地親吻我的眼睛。
彼此淚水交融,恍惚間我覺得自己好似真是她的孩子,剛歷經了一場新生。
我哭累了,在長公主懷中抽泣,她摸了摸我的臉,忽道:「小滿,你失了記憶,怕是不記得了。」
長公主對著一旁的裴明珏道:「這位,是你的哥哥。」
裴明珏瞬間冷了臉,神情難辨:「誰要當她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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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懵然,長公主大笑出聲:「哥哥害羞,和你開玩笑呢。」
裴明珏皺眉,似要說話,簾外侍女來報:「殿下,侯夫人請見。」
我抖了一下,長公主安撫地拍了拍我的背:「莫怕,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娘,我自去打發。」裴明珏冷笑,「這會兒才來,也是有臉了。」
裴明珏離開了,長公主隻字不提,餵我喝了半碗湯藥,才哄著我睡去。
再次醒來,床簾低垂,四周點著靜謐的燭火,我猛然起身,慌忙喊道:「娘。」
「誒,娘在呢。」簾子被掀開,長公主抱住我:「心肝兒,娘在榻邊守著你呢。
」
她衣裳未換,珠釵凌亂,果真在榻邊一直等著我醒來。
心口和鼻尖又酸又疼,我拼命眨眼,再也忍不住:「對不起,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