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勝萬全_第5章 我沒有失憶
」
「我沒有失憶，我都記得。」我抓著她的衣帶，沒出息地又哭出來:「殿下，是我卑劣。」
「傻孩子，你怎麼這麼傻。」她顫抖的嘴唇抵著我的額頭,「你喊了我娘，就是我女兒。」
「我以前也有個姑娘，剛出生還沒睜眼就去了，看見你時，我不知為何心下就覺得歡喜。」
「小滿，留在長公主府吧。」她的淚水順著我的臉頰落進嘴裡,「娘需要你，來做我的孩子好不好?」
那天晚上，在孃的懷抱中，我沒有做夢。
長公主府裡的生活平靜，上下皆喚我大小姐。
我們志趣相投，雨天坐船遊湖聽雨，膝上共搭毛毯依偎閒談，談到興處，笑聲嚇飛了上鉤的魚。
裴明珏收回魚竿，無奈道:「這是第三條了。」
「哥哥。」我屈膝枕著臉故意問他:「今日能吃到你釣的魚嗎?」
「我不是你哥。」裴明珏再次冷臉:「再叫哥一條都吃不到。」
長公主大笑出聲。
14
中秋那日，宮中舉辦馬球賽，彩頭仍是聖上自內庫親擇的明珠。
比去年那顆更大，也更亮，在光下也熠熠生輝。
我再次和相熟的夥伴組了隊，換好胡服正準備上場時，忽聽一聲:「小滿」。
兄長和母親站在內場，見我轉頭，兄長驚喜道:「小滿，你近來可好?」
我沒過去，母親面容憔悴了不少，翹首以盼似地，又喊了我一聲:「小滿。」
「那日你姐姐發了高燒，差點熬不過來。」母親含淚道:「娘實在無法，才沒能去看你。」
「你近日如何，身子好些了嗎?今日馬球賽結束，我們就回府好不好?」
「長公主實在仗勢欺人。」兄長義憤填膺道:「我們多次上門，都被拒之門外。」
「她甚至說你失了記憶，以此為藉口不讓我們見你。
」
「我沒有失憶。」我終於開口:「是我不想見你們。」
兄長和母親表情齊齊凝滯，像是沒反應過來。
我不再多話，上馬便賓士離去，遠處裴明珏高坐馬上，見我過來，伸出鞠杖和我碰了下。
鑼響，赤紅漆球丟擲，我和裴明珏配合默契，一遞一接，駿馬齊馳翻起黃沙。
一擊破空，綵球撞上門邊錦緞，聖上撫掌大笑，那顆明珠再次被我納入囊中。
我滿頭是汗，顧不得擦，急得下馬時一個踉蹌，高喊了聲「娘!」
東亭上長公主和母親同時轉身，眼神中帶著期盼。
「娘!我給你贏了顆東珠!」我笑著跑過去，略過母親，直直撞進了長公主的懷中。
「哎喲心肝兒。」長公主急忙問:「下馬時摔到沒啊。」
「娘，你看到沒。」我興奮極了:「看到沒有呀，我剛才進的那一球!」
「看到了看到了。」長公主用手帕為我抹去額際的汗，笑道:「跟個小猴兒一樣。」
「李小滿!」身後傳來怒喝，我的衣領被猛然抓住。
母親將我拉離了長公主的懷抱,「你對著誰叫娘?!」
她抬起手，就要給我一巴掌。
「啪」地一聲，長公主死死禁錮住了她顫抖的手腕。
15
「侯夫人。」長公主冷笑道,「你想對我女兒做什麼?」
「誰是你女兒，她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母親面容含著怒火:「她姓李，是侯府的孩子，長公主光天化日之下難不成要搶人女兒嗎?」
「你也知道光天化日，難道你準備打她時不知道嗎?」
長公主狠狠甩開母親的手,「現在知道她是你生下來的了?」
「她在靜安寺疼了一晚上哭著喊娘時你在哪?」長公主高聲道:「落水昏迷不省人事時你又在哪?」
「......這是我的家事。」母親嘴唇顫抖，看向了我:「李小滿，你跟我回家!」
「我不回去。」我看著她，冷靜地重複:「我不回去。」
「你心裡沒有我，只有長姐，她沒回來前，你從不抱我。」
「長姐回來後，你又事事偏袒，她院裡什麼都比我好，葡萄比我甜，侍女比我的多，連給的金釵都沒我的份。」
東亭這麼多人在圍觀，我被護在長公主身後，和自己的親生母親對峙。
「因為她生病，你不顧我高燒，硬要我在靜安寺給她跪七天求符。」
「因為她又哭又鬧，所以你妥協，甚至能讓我強讓婚緣。」
「娘。」我看著面色蒼白的母親，輕聲問:「李舒芸是寶，我就什麼都不是了嗎?」
「你總是這樣，什麼都要和你姐比。」母親冷笑:「李小滿，你還是沒改。」
「你故意叫她娘氣我是吧?」母親死死捏著帕子,「你總是侯府的人，你總要回侯府來。」
「話不能這樣說，岳母大人。」始終未說話的裴明珏在此刻上前對母親一拜,「我已向皇帝舅舅求了賜婚。」
裴明珏端的是光風霽月，文質彬彬,「若是不出意外，明日聖旨便到侯府了。」
16
回長公主府的馬車裡，只有我和裴明珏。
我屈膝抱著腿，目光久久停留在空中某一點上，像是呆愣住了。
額前附上了張柔軟的錦帕，裴明珏替我擦去了臉頰和脖頸間的溼汗。
「娘進宮面聖去了。」他語氣溫和,「不必擔心，舅舅幾乎是娘帶大的。」
我像是醒了水,「......娘進宮做什麼?」
「她想為你求個縣主之位。」裴明珏說,「娘是擔憂你，有了封號，侯府日後不敢拿捏你。」
「當然，你我成婚後，你也能有更多保障。
」
我眨了眨眼，緩慢地紅了臉，越發將自己蜷縮起來。
「現在才反應過來?」裴明珏笑著彈了下我額頭，湊近了問:「小滿，和我成婚你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