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帶走的,不止是骨灰_第 9 章 程煜溪的聲音冷得掉冰渣
第 9 章
程煜溪的聲音冷得掉冰渣。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在雪地裡打滾的陸序瑤。
當初那個讓我甘願飛蛾撲火的女人。
如今只剩下一具散發著惡臭的皮囊。
“陸序瑤,你以為你挖掉一隻眼睛,就能洗清你的罪孽嗎?”
我看著她。
眼神像在看一堆無可救藥的垃圾。
“你不是為了贖罪。”
“你只是因為失去了一切,承受不了落差。”
“你想用這種苦肉計來感動我,好讓你重新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陸序瑤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她剩下的一隻眼睛裡充滿了被拆穿的恐懼和絕望。
“你的髒東西,就算餵了狗,都不配進我裴家的祖墳。”
我轉過身,不再看她一眼。
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程煜溪收起傘,坐進駕駛座。
車子平穩地啟動。
後視鏡裡。
陸序瑤像條被遺棄的野狗一樣趴在雪地裡。
她被幾個曾經被她打壓過的對家債主圍住。
拳腳如雨點般落在她的身上。
她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車廂裡很安靜。
程煜溪突然將車停在紅綠燈路口。
她轉過頭,從口袋裡摸出一個藏藍色的絲絨盒子。
“小遠。”
她開啟盒子。
裡面靜靜躺著一枚切割完美的鉑金戒指。
“我等了你七年。”
她看著我的眼睛,深邃的眼底翻湧著熾熱的情緒。
“現在,你願意給我一個照顧你的機會嗎?”
車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掩蓋了這座城市所有的骯髒與不堪。
我看著程煜溪認真的眉眼。
那枚鉑金戒指在車廂微弱的光線裡折射出清冷的光芒。
這七年。
無論我身處何種泥沼。
只要我回頭,她總是站在離我不遠的地方。
從不逾矩,也從未離開。
“好。”
我伸出左手,眼底終於有了一絲真實的笑意。
程煜溪的手指微微發顫。
她小心翼翼地將戒指推入我的無名指。
尺寸分毫不差。
她低頭,虔誠地在我的指背上落下一個吻。
“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把你弄丟了。”
三個月後。
春暖花開。
我和程煜溪的婚禮在巴厘島低調舉行。
只邀請了最親近的家人和朋友。
婚禮前夕。
律師向我彙報了陸序瑤的最終結局。
因為多項罪名並罰,外加涉嫌商業詐騙。
陸序瑤被判處無期徒刑。
在入獄的第二週。
她因為嚴重的傷口感染和精神崩潰,被送進了監獄的特殊病院。
據說,她每天晚上都會對著牆壁磕頭。
嘴裡一直唸叨著要把心挖出來還給我爸。
徹底成了一個瘋子。
我聽完彙報,只淡淡地回了一句。
“知道了。”
她的人生,從此與我再無瓜葛。
婚禮結束後。
我和程煜溪飛回了國內。
我們帶上那捧被程煜溪一點點收集起來的。
重新裝在白玉骨灰盒裡的骨灰。
來到了南山最頂層的墓園。
這裡能夠俯瞰整座城市,清淨安寧。
我將一束開得正好的白玫瑰放在墓碑前。
照片上的父親笑得溫和慈祥。
“爸,我來看您了。”
我在墓碑前跪下,伸手撫摸著冰冷的石碑。
“那些欺負我們的人,都已經得到了應有的下場。”
風輕輕吹過,拂動著周圍的松柏。
像極了父親生前寬厚的手,在拍我的肩膀。
“我把老宅重新修繕了。”
“您種的蘭花,今年開得特別好。”
我看著遠方的山嵐,心裡的那團積壓了七年的鬱氣。
終於隨著這陣風,徹底消散。
程煜溪走上前,與我並肩跪下。
她恭敬地磕了三個頭。
“爸,您放心。”
她緊緊握住我的手,十指交扣。
“餘生,我會拿命護著小遠。”
我轉頭看向她。
陽光穿破雲層,灑在我們的身上。
“走吧。”
我藉著她力道站起身。
“我們回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