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帶走的,不止是骨灰_第 4 章 南山殯儀館的停屍間陰冷潮濕
第 4 章
南山殯儀館的停屍間陰冷潮溼。
我拖著兩條像灌了鉛一樣的腿,走到工作人員面前。
“我來領裴建國的骨灰。”
工作人員翻了翻登記冊,面露難色。
“裴建國的家屬十分鐘前剛把骨灰領走。”
我渾身一僵。
“誰領走的?”
“一位姓陸的女士,身邊還跟著個很俊的男士。”
我轉過身,瘋了一樣往外跑。
剛衝出大廳。
就看見陸序瑤和蘇景行站在一輛黑色的保時捷旁。
蘇景行手裡捧著那個黑色的楠木骨灰盒。
他甚至沒戴手套。
修長的手指在盒蓋上隨意地敲打著。
“瑤姐,大師說了。”
蘇景行仰起臉,笑容燦爛。
“這個時辰把這骨灰埋在老宅的枯井裡,能擋煞祈福呢。”
陸序瑤替他拉開車門。
“你高興就好。”
“別碰我爸!”
我衝過去,一把奪過蘇景行手裡的骨灰盒。
蘇景行驚呼一聲,往後倒退了幾步。
陸序瑤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轉過頭,眼神像結了冰。
“裴青遠,你還嫌不夠丟人?”
我緊緊把骨灰盒護在胸前。
剛做完手術的身體連站直的力氣都沒有。
全憑一口恨意撐著。
“這可是他的骨灰!”
我死死盯著陸序瑤。
“他活著的時候你抽他的血,挖他的心。”
“現在他死了,你連他的骨灰都要拿去給這個男人做墊腳石嗎?”
陸序瑤面色陰沉。
她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將我重重按在車門上。
“我做事,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她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呼吸瞬間被奪走。
我憋得臉色通紅,雙手拼命拍打她的手臂。
蘇景行站在一旁,眼底閃過一絲惡毒的快意。
“瑤姐,他瞪我的樣子好可怕。”
他捂著胸口,嬌滴滴地撒嬌。
陸序瑤手上的力道猛然加重。
“把東西放下。”
她的聲音像從地獄裡傳出來的。
“休、想。”
我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蘇景行走上前,一根一根掰開我護著骨灰盒的手指。
他的長指甲狠狠摳進我的肉裡。
“青遠哥,叔叔這麼疼我,肯定願意保佑我的。”
他猛地用力一拽。
骨灰盒從我懷裡滑落。
砰!
堅硬的楠木砸在水泥地上。
盒子四分五裂。
灰白色的粉末瞬間散落一地,隨風飄散。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爸——!”
我爆發出淒厲的慘叫,拼盡全力掙脫陸序瑤的桎梏。
撲倒在那堆骨灰前。
我用雙手去攏那些灰白色的粉末。
風越來越大,骨灰從我的指縫間飛速流失。
“不要......求求你別走......”
我趴在地上,眼淚和著地上的泥灰混成一團。
一隻皮鞋狠狠踩在我的手背上。
鞋跟尖銳的底部直接扎穿了我的手背。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地上的骨灰。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蘇景行踩著我的手,還故意用力碾了碾。
“風太大,我沒站穩。”
陸序瑤站在一旁,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在泥濘中掙扎。
她的眼神里沒有一絲憐憫。
“把他拉開。”
她對手下吩咐。
兩個保鏢衝上來,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
劇烈的拉扯撕裂了腹部的傷口。
粘稠的血液順著我的腰側大片大片地往下流。
保鏢為了按住我,直接將我面朝下砸在散落的骨灰上。
我的臉頰蹭著粗糙的水泥地和父親的骨灰。
呼吸越來越微弱。
眼前陣陣發黑。
陸序瑤理了理西裝下襬。
“扔遠點,別髒了景行的眼。”
就在保鏢準備將我拖走的那一瞬間。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天際。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猛地甩尾,停在保時捷對面。
車門被人一腳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