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帶走的,不止是骨灰_第 2 章 醫院走廊的感應燈閃爍了兩下
第 2 章
醫院走廊的感應燈閃爍了兩下。
徹底熄滅。
我在太平間外坐了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
陸序瑤的助理遞給我一份厚厚的檔案。
“裴先生,陸總說只要您在這份自願捐獻確認書上簽字,這套老宅的產權就正式轉到您名下。”
那是我父親留下的唯一一套房子。
也是我父親生前最惦念的地方。
當年我為了嫁給一窮二白的陸序瑤,和家裡徹底決裂。
為了幫她創業,我賣掉了名下所有的股份和資產。
唯獨這套老宅,我死死護著沒有動。
陸序瑤現在卻拿它來要挾我。
只要我簽了字,她非法摘取器官的罪名就會被徹底洗清。
“如果我不籤呢?”
我沒有接那支筆。
助理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公事公辦。
“陸總說了,如果您拒絕。”
“她今天下午就會把老宅賣給城南的開發商。”
“那邊打算推平了建高爾夫球場。”
喉嚨裡湧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我閉上眼。
當年那個冬天。
陸序瑤的公司資金鍊斷裂,被債主追債逼到江邊。
我毫不猶豫地跳進冰冷刺骨的江水裡去救她。
寒氣入體,醫生說我這輩子都很難再有孩子。
我守在ICU外面三天三夜沒閤眼。
等她醒來時。
蘇景行卻穿著乾爽的衣服坐在她床頭,哭得渾身發抖。
陸序瑤從那以後,把蘇景行當成了救命恩人。
無論我怎麼解釋,她都只覺得我在爭風吃醋。
如今。
我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她連看都不願多看一眼。
我接過助理手裡的筆,在確認書上籤下了名字。
筆尖劃破了紙背。
下午。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老宅。
推開雕花木門。
院子裡的羅漢松被砍得亂七八糟。
幾個工人正踩在我父親親手種的蘭花上,搬運著傢俱。
“你們在幹什麼?”
我衝過去推開一個工人。
蘇景行穿著一條張揚的紅色衛衣,從屋裡緩緩走出來。
他手裡把玩著一塊翡翠平安扣。
那是我父親一直貼身戴著的東西。
“青遠哥回來了。”
他笑意盈盈地走下臺階。
“瑤姐說這老宅環境好,適合我養病。”
他指了指那些工人。
“我覺得院子裡的花太素了,打算全換成紅玫瑰。”
我死死盯著他手裡的平安扣。
“還給我。”
我伸手去奪。
蘇景行往後退了一步,故意將平安扣舉高。
“青遠哥這麼小氣幹嘛。”
“叔叔人都死了,這東西留著也是晦氣。”
他指尖一鬆。
啪嗒。
上好的翡翠砸在青石板上,四分五裂。
我僵在原地。
腦子裡緊繃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我撲過去,一拳狠狠砸在蘇景行臉上。
“你算什麼東西!”
蘇景行順勢摔倒在滿地的碎玉上。
手掌被割破,鮮血直流。
“住手!”
大門外傳來陸序瑤暴怒的吼聲。
她大步流星地走進來,一把將我推開。
力道極大。
我的後腰重重撞在石桌的邊緣。
一陣鑽心的刺痛順著脊椎蔓延開來。
陸序瑤小心翼翼地把蘇景行抱進懷裡。
“瑤姐,我只是覺得這釦子好看,想借來看看。”
蘇景行靠在她胸口,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青遠哥為什麼生這麼大氣啊。”
陸序瑤抬起頭,眼神冷厲如刀。
“裴青遠,你發什麼瘋?”
我捂著絞痛的小腹,冷汗浸透了後背。
“他摔碎了我爸的遺物。”
我指著地上的碎玉,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那是他唯一留給我的東西。”
陸序瑤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眉頭皺得更緊。
“一塊破石頭而已,回頭我給你買十個。”
她抱著蘇景行往外走。
“這房子已經過戶給景行了。”
她停下腳步,連頭都沒回。
“你馬上收拾東西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