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死後_第6章 想着王老六會怎麼報復我
想著王老六會怎麼報復我。
結果第二天他就斷了腿，成了個只能躺在床上??吟的廢人。
有人說他是得罪了誰。
也有人說他自己走夜路不小心摔的。
只有王老六，一直說自己撞鬼了，是被鬼害了。
村民們說他喝多了酒失心瘋。
結果之後的幾日。
那些欺負過我的人。
全都出事了。
不是洗衣服的時候摔河裡差點嗆死。
就是火燒了房子差點成了焦炭。
更倒黴的，只是一覺睡醒就瘋了，說半夜家裡鬧鬼，掐他脖子。
鬧鬼的事在村裡傳開。
這回大家終於信了王老六的話，又說那惡鬼是被我引來的，給我扣好大一頂帽子。
到了夜裡，每家每戶門窗緊閉。
都忙著自保，沒人再來找我麻煩。
我也怕鬼。
本來想抱著衛蓄的牌位讓他保護我。
但想想那個廢物連他娘欺負我都不管，還管這?
牌位被我隨手扔到角落裡。
翻箱倒櫃想找找有什麼能鎮宅的。
結果翻出來一個平安符。
平安符上面有我的名字。
正紅的顏色已經有些發舊。
記憶卻被這抹紅色拉扯到了很遙遠的過去。
這是衛崇墨送我的。
因為我高熱生病，大夫說我凶多吉少。
他便一步一叩首。
爬了三千步石梯，去寺廟為我求來。
說來神奇。
平安符求來的第二天，我便退了燒，漸漸好轉。
手裡的平安符很輕，沒什麼重量。
心裡卻像是下了一場傾盆大雨，溼漉漉，沉甸甸。
11
我攥著衛崇墨送我的平安符睡去。
這一覺睡得不安穩。
做的夢很混亂，臉上有什麼東西在爬。
幾次差點醒來，又昏昏沉沉地失去意識。
直到有人掰開我的手，發現了我手裡的平安符。
我艱難地睜開眼，看到了站在床邊的人影。
藉著月光，我認出那是衛崇墨。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應該在京城，前途無量，而不是在我的床邊，捏著我的手不放。
肯定是在做夢。
既然是夢，我安心了許多。
反握住他的手指。
向他道歉。
「衛崇墨，對不起，你別生氣了。」
「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我要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
黑影彎下腰。
溼熱的吻落在我的臉頰上。
他的聲音無奈:「沈弄玉，我究竟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一覺醒來。
回憶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
驚覺那根本就不是夢。
我帶回村子裡的不是黴運。
也不是惡鬼。
而是衛崇墨。
我驚出一身雞皮疙瘩。
不知道他想幹什麼，所以沒有打草驚蛇。
日子照舊。
村民們不再找我麻煩。
不是不想，是不敢。
欺負了我的人，全都遭報應了。
而我的家門口。
卻隔三差五出現好東西。
不是雞鴨魚肉，就是金銀珠寶。
一開始我不敢拿。
次數多了，那些東西就直接放在我屋子裡。
明目張膽，非要我收下。
除了衛崇墨，我不知道還有誰做得出這種事。
不要白不要。
他也不是白給我，也是要收取報酬的。
到了夜裡。
白天不露面的衛崇墨，偷偷摸摸爬上我的床，抱著我睡。
我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實際上在他懷裡躺著連大氣都不敢喘。
天不亮他就得離開，以免被我發現。
這樣也不是辦法。
他睡不好，我也睡不好。
乾脆，我在床邊打了地鋪。
不確定他在哪裡看著我。
我只好衝著空氣說:「我這幾天睡不好都沒力氣幹活兒，今晚你別上??了，就睡這裡吧。
」
說完，不管他聽沒聽見，我翻身上??,裹著被子就睡了過去。
睡是睡不著的。
心跳太吵，咚咚咚地將我震得更加清醒。
窗戶吱呀一聲被開啟。
修長的影子跳進屋子裡。
他跨過地上的地鋪，可憐巴巴地站在我的床邊。
過了許久，小聲說:「沈弄玉，我冷。」
我在被子裡咽了咽口水。
心說這傢伙真會裝啊。
村子裡的人被他整成了孫子，現在擱這兒給我裝可憐。
可是怎麼辦?
我就是很吃這套。
嘆了口氣，我掀開被子，有些彆扭:「上來吧......但是這次你不能打擾我睡覺。」
他輕笑一聲，輕車熟路鑽進我的被窩，將我緊緊抱在懷裡。
「沈弄玉，我好想你。」
他離得太近，讓我心口發脹，不能呼吸。
「不是你放我走的嗎?」
他貼著我的臉:「你明明知道我說的是氣話。」
其實我知道。
從我離開到現在，他一直都在我身後的吧?
只是生氣，所以不想和我見面。
又怕我回村子裡受欺負。
所以藏在暗處守著我。
我不明白。
我玩弄傷害了他，為什麼他還會喜歡我?
他只是說:「因為你是沈弄玉。」
因為我是我，所以他喜歡我。
他恨我。
也只是恨我不夠愛他。
我問他什麼時候認出我來的，又是什麼時候知道我家被滅口的事。
原來當初我家破人亡，在外逃命時。
他看著坍塌的高宅大院，和淹沒在廢墟中的屍??。
以為我也在裡面。
紅袍加身的狀元郎。
拿著我戲弄他寫來玩兒的婚書。
跪在地上嘶嚎慟哭，徒手刨挖尖利的磚瓦，鮮??淋漓。
所有屍??都被挖了出來。
唯獨沒有我。
他鬆了口氣。
又哭又笑，嘴裡一直說著「太好了、太好了」
。
為他包紮的御醫以為狀元郎瘋魔了。
皇帝想要為他賜婚。
他卻拿出那封血跡斑駁的假婚書。
「陛下恕罪，臣已有未婚妻，是臣心愛之人。」
後來他才知我已為人婦。
得知我丈夫身死時，他暗自鬆了口氣。
心中竊喜。
真是太好了。
在衛崇墨看不見的角度。
我的眼淚打溼了他??口的衣襟。
所有的震撼和愧疚。
都化成了簡短的對不起。
「是我不好。」
「如果我能早點中舉，如果我能早點回來，你就不用吃這麼多苦了。」
恨來恨去，他要的不過是一個結果。
好在他來得不算太晚。
好在我醒悟得也不算太晚。
我們的時間還很長。
剩下的餘生。
我可以好好彌補犯下的過錯。
直到天荒地老。
——大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