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死後_第3章 只有我自己知道其中的苦

只有我自己知道其中的苦。

頭皮硬了又硬，各種拒絕的藉口都被他給堵了回去。

最後沉著臉，大有我再拒絕就讓我好看的架勢。

這誰受得了?

他還一副苦口婆心為我好的樣子。

「村子裡人多嘴雜，見你一個寡婦，定會欺負你的。」

畢竟心虛。

我始終提防著他。

怕他回京後就對我十八般酷刑輪番伺候。

結果卻錦衣玉食地供著我。

不僅給我安排採光最好的院子，給我配了好幾個丫鬟婆子。

就連衣裳首飾都是全京城最好的。

當初還沒被滅門時，我也是過著這樣奢靡的日子。

如今時隔幾年，竟然有些生疏了。

明明被伺候習慣了。

現在還得在丫鬟婆子們面前裝出一副無知村婦的模樣，以免被衛崇墨懷疑。

就像村子裡的那些人說的一樣。

我真是來享福了，半點苦頭沒吃，手上的繭也養沒了。

衛崇墨公事繁忙。

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

二十幾的年紀，他未曾娶妻，家中連個女眷都沒有。

將我接來京城，我就成了家裡唯一的女主人。

這樣安逸的日子過久了，反而讓我不安起來。

不知道衛崇墨是不是真的沒有認出我。

趁著他休沐在家。

我找他一塊兒吃晚飯。

試探性地問他:「墨哥兒，你那故人找到了嗎?」

衛崇墨抬眸，嘴角上揚:「找過，可惜找到的時候早已家破人亡，屍骨無存。」

說到這裡，他看向我。

笑容越發明媚。

「恐怕她早就死了，你說是吧?」

他笑得讓我毛骨悚然。

不像是惋惜故人的離世。

更像是幸災樂禍。

真是好歹毒一人。

但我要是被人那樣羞辱玩弄。

我也會這麼歹毒。

心裡堆著事，我有些食不下咽。

心虛地應和:「是啊，真是太可惜了。」

07

衛崇墨給我嚇得臥床三天。

丫鬟說有人上門拜訪，我才撐著身子起來。

是徐家夫人找來的媒人，想與衛崇墨說親。

他無父無母孤苦伶仃一個。

長嫂如母，也就我這個嫂嫂能為他操辦這些。

聽到有人要為衛崇墨說親。

我腰也不痛腿也不酸了。

萬一他和女方看對眼，陷入情愛無法自拔，就這麼放下曾經的恩恩怨怨了呢?

衛崇墨出了名的潔身自好。

從不出沒花街柳巷之地，別人送他的婢子也從不收下。

他這輩子唯一一次情竇初開。

還被我耍了個團團轉。

心裡的結解不開，他當然會恨我這麼多年。

有了主意。

當天晚上我就和衛崇墨提起此事。

他興致淡淡，在我誇讚徐家姑娘的好時。

他手裡的筷子停頓片刻。

忽然看向我。

「嫂嫂覺得如何?」

我被他的眼神刺了一下。

強顏歡笑:「當然是極好的，你年紀也到了，該成家了，我看徐姑娘和你般配得很。」

衛崇墨放下筷子。

笑了。

「好啊，那都聽嫂嫂的。」

他難得鬆口。

讓我的心落回了肚子裡。

誰承想，他約人家姑娘遊船，非要將我也一併帶上。

「這恐怕不妥吧?你和徐姑娘遊船，叫我去作甚?」

衛崇墨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

「我沒有結過親，也沒有與女子接觸過。嫂嫂同是女子，可以在旁邊看著，免得我說錯話惹人家姑娘不開心。」

還想拒絕。

衛崇墨已經看過來，堵死了我的話。

「若能成，這可是要與嫂嫂生活一輩子的人，難道嫂嫂不親自去見見嗎?」

我苦笑:「應該是和墨哥兒生活一輩子才對。」

「往後我遇到合適的男子就要搬出去的，和小叔子住在一起，到底不合禮數。」

衛崇墨面色一沉，一言不發地看著我。

我心驚肉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自己哪裡說錯了話。

「兄長才去世多久，嫂嫂就想著二婚了?」

要不說他是滿嘴刀子的文臣呢?

兩三句話就讓我亂了陣腳，顯得我像個冷心冷肺的薄情婦。

「我不是這個意思......」

衛崇墨不再言語。

腳步帶著怒意遠去。

讓我摸不清他到底為了什麼生氣。

大概真是替他兄長感到不值。

08

好在徐姑娘大氣，沒有計較衛崇墨將我一起帶上。

今日遊船的人多。

同一船樓上，來來往往的人擁擠。

衛崇墨至少不是個木頭腦袋。

知道將人護在身後，以免被撞到。

我連個丫鬟都沒帶，沒人護著，難免被撞得東倒西歪。

他看過來時，我故作淡定，滿意地點點頭。

豎起大拇指。

做得好!

衛崇墨皺著眉，嘴角緊抿。

將我撇下，帶著徐姑娘去了另一頭坐下喝茶。

他一走，我人都鬆快了不少。

獨佔著一張桌子。

喝茶聽曲。

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確保衛崇墨有在跟人家姑娘好好聊。

徐姑娘比衛崇墨小了五歲。

兩個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誰看了不說天生一對?

天生一對。

以前我也愛用這個詞調戲一臉正經的衛崇墨。

說我與他天配地配，這輩子註定是要做夫妻的，把他逗得面紅耳赤。

我還讓他好好讀書，考取功名，風風光光地來迎娶我。

風水輪流轉。

我就是笑了笑。

老天爺還以為我不服氣，非要給我一點顏色瞧瞧。

這波貪大了。

於是淪落至此。

發現我在看他，衛崇墨便當著我的面給徐姑娘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