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死後_第5章 冷不丁地問我

冷不丁地問我:「你喜歡哪個?」

我喜歡?

我喜歡也沒用啊，我又不行。

「這......」

難不成是在陰陽怪氣?

我是越來越看不懂衛崇墨了。

當了大官兒就是不一樣。

說的什麼想的什麼都要身邊的人絞盡腦汁地去猜。

我強顏歡笑，擰緊了手帕。

「要你喜歡才行啊。」

衛崇墨意味不明地看我一眼:「你也知道我喜歡才行?」

「我還以為你和我兄長成婚一年，就真把自己當我嫂嫂了。」

他朝我步步緊逼。

高挑的身量寬肩窄腰，走到我跟前，寬厚的??膛投下的陰影將我覆蓋。

我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看來衛崇墨不僅是文官。

恐怕私底下練的也不少。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也是為了你好......」

他拔高的音量打斷我的話:「為了我好?」

「是不是隻要我喜歡，嫂嫂就能做主幫我娶進家門?」

如今再聽他叫我嫂嫂。

竟然有種羞恥的感覺。

就像是故意這麼說來嘲諷我的。

我漲紅了臉。

換做以前，他要是敢這麼和我說話，我早就一巴掌給他扇回去了。

但一個死了丈夫無權無勢的寡婦。

要是敢動手打內閣大臣。

明天我的屍??就能被扔在亂葬崗喂野狗。

我嚥了咽口水，已經退無可退。

「衛大人，您息怒，要是不喜歡，我以後再也不提這回事兒了。」

聽見我改了稱呼，衛崇墨臉色鐵青。

猝不及防時，他猛地抓住了我的手。

「沈弄玉，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隱隱猜出他想幹什麼。

我慌了神，繼續裝傻充愣。

衛崇墨被氣狠了，甩開我的手轉身往裡屋走去。

隨後去而復返。

將懷裡一沓信紙揮灑而下。

每一張宣紙都寫滿了密密麻麻娟秀的字。

而這些，都是我的字跡。

時隔幾年，被儲存得完好，連一點蟲蛀的印記都沒有。

我僵在原地，任由這些紙張將我淹沒。

透過翻飛的信紙縫隙，我看到了衛崇墨扭曲不甘又委屈的眼睛。

通紅溼潤。

看起來快要哭了。

他脖頸上的青筋鼓起。

近乎嘶吼:「沈弄玉，我要你親口告訴我，連這些也是假的嗎?」

「是隻給我一個人寫過，還是我只是其中一個?」

這些情詩。

是曾經我寫給衛崇墨的。

一開始他不收。

臉色難看婉拒我的心意。

到最後。

我寫下的每一個字他都倒背如流。

直到今日，他的腰側還掛著我送給他的香囊。

關於我的每一樣東西。

都藏著他對我的恨意。

不管他是恨我，還是對我舊情不忘，都不可能了。

我嚥了咽口水，心虛愧疚地垂下頭。

捏著手，告訴他:「那時候年輕不懂事......雖然你哥死了，但我畢竟是你嫂嫂。」

「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你還是放我走吧。」

衛崇墨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啞巴了。

小心翼翼地抬眸偷看他一眼。

卻傻住了。

淚水爬滿了他的臉。

他一邊哭一邊笑。

像是徹底崩潰坍塌，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衛崇墨?」

他踉蹌著後退，聲音粗啞:「好，我放你走。」

10

第二日他就準備好了馬車。

把我，還有我的衣服首飾，全都塞了進去。

管家說:「大人今日有要事，不能送夫人了，夫人一路走好。」

衛府的牌匾消失在視線中。

我反倒想起衛崇墨哭的樣子。

他問我有沒有真心喜歡過他。

一句話讓我失眠了一整夜。

平心而論。

衛崇墨待我極好。

那時候他無權無勢，妥妥一個窮書生。

卻願意為了我費心思哄我開心。

我想要的東西，他都儘可能地滿足我。

知道我想當官夫人。

他就拼了命地讀書。

他很好。

不好的是我。

心裡有個地方悶悶的難受，讓我喘不上來氣。

衛崇墨，下半輩子和下輩子，都不要再遇到我了。

興許是我玩弄別人感情的報應。

回到村子裡。

以往待我還算和善的村民。

在得知我被衛崇墨給送回來後，對我的態度紛紛轉變。

一時之間。

他們口頭上坐實了我是煞星的身份。

說我剋死了爹孃。

如今丈夫也被我剋死。

婆婆拋下我跑路，連小叔子也因為我是個不祥之人而將我趕走。

一開始他們只是排擠我。

不與我說話，背後議論，見了我全都躲得遠遠的。

這些都能忍受。

後來村子裡的雞被黃鼠狼頻繁咬死。

他們也要將過錯怪罪到我的頭上。

說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

怎麼衛蓄一死，我被趕回來就這樣了?

事情愈演愈烈。

以至於從我家門口路過摔了一跤。

都要說是被我的煞氣衝到了，要我賠錢。

我賠你爹!還訛到我頭上來了!

我叉著腰和人吵得不可開交。

那人罵不過我，轉頭就往我家門上砸臭雞蛋。

半夜裡睡得迷迷糊糊，有人鑽進我的屋子。

白日里才和其他人一起說我是煞星的王老六。

夜裡就面目猙獰的想要對我下手。

「反正你男人也死了，不如讓我爽一下，把我伺候好了，說不定我還能在大傢伙面前替你求求情!」

我抄起手邊的燈盞用力砸在他頭上。

王老六痛叫一聲，一邊跑一邊落下狠話。

「賤人，你給我等著!」

我後怕地蜷縮在床上，用力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