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死後_第2章 他現在是錦衣玉食的大官兒
」
他現在是錦衣玉食的大官兒。
想必是看不上我們這破地方的破碗。
如今回來。
恐怕也是為了看繼母的笑話。
衛崇墨卻面不改色地飲下破碗裡的清水。
一身錦衣端坐在黃泥房中。
與這裡格格不入。
任誰都看不出他曾經的落魄。
真該死啊。
如果我當初能再拒絕得委婉一點。
如今也不至於在他面前夾著尾巴做人。
衛崇墨狹長的眼看過來。
聲音清冷:「嫂嫂看起來很怕我?」
我連連擺手:「您是大官,我一個鄉野村婦,怕在您面前失了禮數。」
他的鼻腔裡發出一聲輕笑。
細長的食指輕叩桌面。
「我還以為你做了什麼心虛的事,所以才在我面前畏手畏腳。」
我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以為他認出了我。
衛崇墨若無其事地起身,只有我嚇得兩腿顫顫。
「天色已晚,嫂嫂早點休息吧。」
不知為何,衛崇墨決定在此留宿。
等兄長下葬後他再回京。
送衛崇墨離開時。
我看到了他掛在腰間的一隻陳舊的香囊。
褪色起了毛邊的香囊繡工粗劣,樣式也過了時。
我卻一眼認出來。
那是當年我與衛崇墨定情時。
我親手縫製,送給他的定情信物。
衛崇墨走遠後。
我腿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抱著丈夫的牌位哇哇大哭。
「我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啊!」
他留下這隻香囊。
想必是為了銘記受過的屈辱。
當年我自以為精明地算計了一大圈。
結果算計到溝裡去了。
如今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
絕對不能讓衛崇墨認出我來。
04
給衛蓄送葬那日。
婆婆抱著棺材哭得暈了過去。
看著她顫了兩下的眼皮。
我就知道這死老太婆是裝的。
就怕和衛崇墨對上,被他為難報復。
送葬路上,除了抬棺的人。
就只有我與衛崇墨。
一路上相顧無言。
這些天哭了太多。
我已經沒有眼淚再掉。
況且我對衛蓄也沒多少感情。
嫁給他後,我被他娘欺負,每次都只讓我忍一忍。
婚後沒懷上孩子。
他娘就認定我身子有問題,攛掇她兒子出去找女人。
結果還沒找到呢。
人就沒了。
和我並肩走在一起的衛崇墨更為冷漠。
別說掉眼淚了。
連眼尾都沒紅一下。
彷彿死的不是他至親的兄長。
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兩捧黃土下去。
好好的一個人就成了高高的土包。
我跪在墳前燒紙。
一邊假哭一邊想著怎麼跑。
身側遞過來一張手帕。
循著看去。
對上衛崇墨深不見底的眼睛,嚇得我一個機靈。
「嫂嫂節哀順變,莫要哭壞了眼睛。」
我又假模假樣地哭了兩聲。
接過他的手帕。
聞到了一陣清淡奢雅的香味。
「兄長死了,嫂嫂這麼難過,想必一定與兄長恩愛非常吧?」
衛崇墨的語氣意味不明。
我沒聽出來他是什麼意思。
只以為是隨口閒聊。
點點頭:「一日夫妻百日恩,可恨他就這麼拋下我走了。」
我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還不忘用餘光偷看他。
衛崇墨面無表情。
卻又意外地看出他面色陰沉,氣勢壓抑。
「還真是可惜。」
「墨哥兒,我想與夫君單獨說兩句,你們能迴避一下嗎?」
衛崇墨起身,居高臨下地和我對視。
沉默片刻後,他揮揮手。
那些人便跟著他離開。
四下無人後,我捂著撲通亂跳的心口。
又檢查了一遍藏在袖子夾層裡的銀錢。
我得跑。
衛崇墨已經懷疑我,萬一真的確定我就是他的仇人。
非弄死我不可。
就算沒認出我。
和那個死老太婆過日子也不舒坦。
倒不如離開,也不耽誤我二婚。
做下決定。
在衛崇墨他們離開後。
我頭也不回地跑了。
05
跑出二里地,還時不時回頭看,確認他們沒有追過來。
以為終於逃出來了。
還沒高興兩下。
結果被腳下的石頭絆倒,狠狠地崴了腳,一步也走不動。
正疼得我齜牙咧嘴時。
身後傳來密集的馬蹄聲。
回頭看去。
坐在黑馬上的朝臣眼神冰冷。
勒馬停在我跟前,前蹄高高抬起。
他微微上揚的嘴角隱沒在陰影中。
朝我伸手:「嫂嫂,需要我扶你嗎?」
人還沒跑多遠,就被他給抓住了。
他已經準備離開。
侍衛和隨從早已收拾好了東西,馬車緊隨其後。
他握著我的手不放。
對我說:「兄長去世,嫂嫂沒有依靠,不如和我回京,讓我養著你罷。」
衛崇墨三言兩語就讓我骨頭縫裡發冷。
連忙甩開他的手,驚恐地拒絕:「那怎麼成?」
「你回去就行,不用擔心我,我要是走了,婆婆該怎麼辦?」
衛崇墨臉上慢慢揚起笑意:「呵,她趁我們送葬,早就收拾好細軟跑了。」
「......」
該死的。
還有動作比我更快的。
衛崇墨的人圍成了一堵密不透風的肉牆,這是打定了主意要帶我走。
他親手撩開車簾:「嫂嫂,是你自己上去,還是我扶你上去?」
一瞬間,陰冷感撲面而來。
以為他早已認出了我。
回頭看去,他還是一副溫和謙恭的模樣,讓人找不出半點錯來。
難不成是我想多了?
06
村子裡的人都說我福氣好。
這下要跟著當大官的小叔子進城享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