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春庭雪_第5章 我最初沒選擇當個富貴閑人

昭昭春庭雪發布時間:2026-06-22作者:談書月

「我最初沒選擇當個富貴閒人,往後就沒有回頭路。」

「我對不住你阿孃,但我對你們母子,從無半分假意。」

若在阿孃逝世時,父親這般跟我解釋,我必然不信,只當是藉口。

可前世被算計慘死,此生一步步抽絲剝繭看穿柳延年的陰謀。

我理解阿爹了。

朝堂波詭雲譎,人心險惡,當真半點不由人。

命運是個好話本先生,他將薛昭送回我身邊。

與柳延年的恨此刻微不足道,我更感謝的是,能擁有這般好的家人。

上蒼待我從來不薄。

推門而出,昭兒正站在院裡的玉蘭樹下等我。

「阿孃,你沒事吧?」

我逗他:「你又偷聽。」

他連忙解釋:「我沒偷聽,我在等你!」

我忍不住粲然大笑,摟著他肩膀一起朝外走去。

前世的因果,也該有個了結。

阿爹那邊動作果決,很快就查到外室的真正身份。

「竟然是周書源的女兒,如此說來,他家和相府確實頗有淵源。」

周書源乃是前戶部尚書,因貪墨一案被斬刀,周家上下兩百口,統統下獄流放。

周書源的女兒周婉本該充作官妓,卻寧死不屈,跳井銘志。

「看來是柳延年暗中救下了他。」

阿爹點點頭。

當年周柳兩家是鄰居,想必二人有青梅竹馬之誼。

「周婉如今身懷六甲,被柳延年安置在城郊的庵堂,我已派人暗中圍守。」

聽到庵堂二字,薛昭神色微動。

「難怪......」

我疑惑望去。

「前世外祖母走後,柳延年在城郊庵堂替她立了長生牌位,每逢佳節,都會陪阿孃你去思念祈福。」

「大家都誇他仁義孝順,原來......原來......」

我心底已經毫無波瀾。

的確符合柳延年的性子,用祭奠我阿孃扯大旗,遮掩他私會外室的事實。

難怪這漫天神佛都看不下去!

阿爹的語氣也在此刻冷冽如刀。

「三日後太后壽宴,我們便當著聖上和群臣的面,揭露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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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時間到了。

太后壽宴是盛事,文武百官皆攜禮來賀。

眾人獻禮結束,準備上演節目時,阿爹突然上前一步。

「臣斗膽,告發新科狀元柳延年窩藏罪臣之女,聖上太后請明鑑。」

群臣譁然。

阿爹帶來的節目,遠比任何都奪人眼球。

聖上沉聲道:「茲事體大,愛卿可有證據。」

「自然。」

阿爹吩咐下,護衛很快押著一個尼姑走上前來。

「此人乃是城郊庵堂的師太。」

「當年周書源貪墨案發後,柳延年偷天換日,救下週婉,將她安置在城郊庵堂。」

師太畏懼的看了眼臉色鐵青的柳延年,終究還是重重點頭。

「侯爺所言屬實,周婉身懷六甲,在我的庵堂養胎。」

眾人譁然,竊竊私語道。

「竟是周書源的女兒?聽說他當年貪了十萬雪花銀。」

「難怪薛柳兩家婚事延遲,還是侯爺英明啊。」

柳延年大聲反駁道:「這是構陷!」

「隨便找個尼姑來,便攀咬我窩藏罪女,是不是太過兒戲!」

言罷他又轉向阿爹:「侯爺,若嫌相府門第低,大可上門退婚,何必使這種損人不利己的手段!」

見柳延年信誓旦旦,絲毫不懼。

阿爹心底暗道不好。

為防止打草驚蛇,他只派人控制住庵堂,並未拿下週婉。

他暗中恩威並施,迫使師太作證。

柳延年這般自信,難道還有後招,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將周婉轉移?

二人僵持之際。

我忽然上前一步。

「臣女還有證人!」

我臨插一腳,令場面頓時變換。

阿爹看我的眼神滿是擔憂,彷彿在說:「你來幹什麼?」

我冷靜道:「帶周婉上來。「

此言一齣,柳延年面色大變。

周婉這些年被養得很好,小腹微微隆起,皮膚白裡透紅。

只是眉宇間帶著淡淡愁緒。

柳延年見著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緒,低撥出聲。

「婉婉!」

原來狠辣薄情的柳公子,也有不可觸及的軟肋啊。

周婉與他對視,滿眼複雜。

她終於狠心回頭,轉身跪下。

「稟聖上,罪女周婉,乃已故尚書周書源之女。」

「當年罪女心灰意冷,欲以死銘志,是柳公子救下罪女,受他庇護苟全至今。」

聖上並未出聲打斷,而是靜靜看她,等她繼續說下去。

「這些年來,罪女如陰溝裡的老鼠,不見天日,柳公子予我衣食,許我情誼,罪女感激涕零。」

「可這一切終究是偷來的,罪女不願看柳公子一錯再錯!」

「他為我置相府於利刃下,又利用薛小姐,欲葬送她的後半生。」

「罪女每每思及,夜不能寐。」

「聖上、太后,罪女所言,句句屬實,我今日站出來,不是要指證誰,也非恩將仇報,我只是想給腹中孩兒攢下陰德,留條後路,讓他後半生能清清白白活著!」

周婉字字泣血,情真意切。

四周寂靜無聲。

柳延年仿若被抽乾魂魄,再無先前的意氣風發。

他沒有掙扎也沒有憤怒,神色悲傷。

「婉婉,你為何不早點告訴我?」

「其實我做一切,只是想讓你快樂啊。」

言罷他轉頭惡狠狠看向我:「薛眉,你毀我一切,我即使下地獄,也要拉著你一起。

可我全然沒半分懼意。

那刻,我發現柳延年其實和我一樣。

也是個偏執的犟種。

問菩薩為何倒座,嘆眾生不肯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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