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春庭雪_第2章 我知道那外室住所
」
「我知道那外室住所,我們現在便出發前去。」
「我記得那外室子和我年歲差不多大,或許她此刻已經懷孕,甚至生子!」
薛昭越說越興奮:「此事一旦揭露,柳延年必定名聲盡毀!婚禮也不了了之。」
世家貴族子弟娶正妻前,收個通房丫鬟,甚至尋花問柳,都不是大事。
但公然養外室則觸及根本,為人不齒。
稍微體面些的人家,都不願將女兒嫁過去。
我理解薛昭的做法,但真實情況遠比這複雜。
我苦笑一聲:「你太不瞭解你外祖父了。」
「莫說一個外室,即便現在她真有孩子,他也只會將此事壓下,明早若無其事送我上花轎。」
於他而言,得力的親家,國公府的體面。
都比我這個親生女兒重要。
他當年連母親最後一面都未見,又豈會為我毀掉聯姻。
薛昭還想說話,我已經大口吞掉兩塊花生酥。
吃的差不多了,我讓鶯歌將剩下的倒掉,切不可留下痕跡。
過了許久,我感覺身上隱隱有瘙癢感,面上身上都紅腫起疹子。
五分的難受我作出十二分的模樣,虛弱倒在床上。
「鶯歌,告訴老爺我身子有礙,去請大夫。」
阿爹知曉此事後,果然急匆匆趕來。
聽見腳步聲,我立刻將指頭伸進喉嚨狠狠一戳。
「嘔——」
他一踏進來,正好對上我吐了一地。
他皺眉大怒:「誰給小姐吃的花生!」
我有氣無力道:「阿爹,我並未吃花生,許是有人故意在食物中混入花生粉末。」
「只怕是有心人故意為之,但婚禮確實得延後了。」
他並沒接話,上前檢視我的情況。
「可還站的起來,我明日找個婆子扶著你。
」
如此看來,是不願延後。
我苦笑一聲:「女兒可以堅持,只是我控制不了身子。」
言罷我看了眼地上的嘔吐物。
「若明日婚禮上......那就是在眾賓客面前出醜,這如何使得。」
他沉著臉,久久沒有開口。
我渾身緊繃,後背冷汗涔涔。
他往四周環視一圈,似乎在思考什麼。
「先看大夫,我現在去見相爺。」
我知曉,他這是同意了。
可他臨走前那複雜的眼神卻令我心高高懸起。
他是條老謀深算的狐狸。
我的雕蟲小技或許已經被看穿。
可他......居然妥協了。
4
大夫替我開過藥方離開後,薛昭紅著眼從外面跑進來。
「阿孃,你何至於此?」
我強撐著起身,不想讓他擔心。
「放心,我對劑量有數,不會傷到根本。」
「非常時刻,總要對自己狠些。」
就像當初我為博得柳延年的青睞時,對自己也同樣狠。
初相見,是他外出遊獵驚馬。
千鈞一髮之際,我不顧性命從旁衝出,替他拉住韁繩。
我被馬拖出數丈,皮肉磨破,狼狽不堪。
堪堪將他救下。
柳延年驚魂未定:「早聽聞薛小姐一身好馬術,今有幸得見,果真名不虛傳。」
「只是你的傷......」
我忍著劇痛,露出蒼白一笑:「柳公子無事便好。」
足以給柳延年留下驚心動魄的深刻印象。
當然,這一切都是我的算計。
我提前打探好他打獵的時間,買通馬伕下藥。
下藥的劑量,驚馬的時刻,分毫不差。
那片泥土鬆軟,看著疼,實則無性命之虞。
暗中也埋伏了護衛,若真正失控,也有人託底。
可那怎麼比得上我??肉模糊來得震撼。
我好像病了,總是透過自虐去達成目的。
甚至覺得暢快。
反正也無人在意心疼。
「阿孃,我在意你的。」
薛昭彷彿聽到我的心聲,半跪在我床沿。
倏然間,一滴滾燙熱淚砸在我的手背。
看著一臉擔憂的薛昭,我忽然意識到自己太剛愎自用。
以至於,忽略了這個跨越時空,只為我而來的少年。
「外祖父他,其實也在意的。」
我瞳孔驟然一縮。
薛昭繼續道:「前世你被鴆刀後,柳延年立刻將你風光大葬。」
「外祖父匆忙趕來,要挖棺驗屍。」
「他不信你會平白無故病逝,定要查個明白。」
「當時柳家和薛家鬧得極僵,雖然外祖父迫於壓力最終讓步,可他其實是心疼你的。」
若真如薛昭所言,我忽然理解阿爹臨走的那一眼。
那並非看穿後的算計與漠然。
而是對我的無奈和擔憂。
5
薛昭趴在我的床前守了整整一夜。
天矇矇亮時,我悄然起身,將薛昭扶上??,替他蓋好被子。
阿爹已在書房等候我多時。
見我來,絲毫不意外。
他端坐在太師椅上,散發出一股無形的威壓。
我垂著頭坦白道:「那花生酥是我故意吃的。」
阿爹並不意外。
他冷笑一聲。
「推給有心之人?聲東擊西,爭取時間?」
他搖了搖頭:「薛眉,你太天真了。」
我沉著臉,語氣僵硬:「我不想嫁柳延年了。」
「胡鬧!」
他憤怒大喝,手重重拍在木桌上。
「那柳延年是你千方百計要嫁的,無人逼迫你。」
「如今你又使苦肉計想拒婚,實在是任性至極。」
「我看就是你阿孃走的太早,無人管教,才讓你長成這副不成器的樣子!」
心頭好像有什麼東西的被擊中。
我的憤怒在那刻達到頂峰,衝口而出道。
「你沒資格提我阿孃!」
「你不在乎阿孃,也不在乎我,你眼裡只有仕途和權力。」
「阿孃當初病的要死,你都不肯回來見她最後一面,如今我嫁給誰,又與你有何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