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穗黃黃_第8章 我跪在蒲團上
我跪在蒲團上,將新麥和酒擺上:
「爹,娘,麥穗來看你們了。」
我吸了吸鼻子,眼眶不知為何有些發熱。
「薛年回來了,沒死,現在是我的大房。秦君修也沒走,留下來當了學政。我現在過得很好,那纏人的毒病也不再犯了。」
我拉過兩人的手,按在我那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最緊要的是,你們要做外祖父外祖母了。女兒有了身孕,往後啊,這院子裡可熱鬧了。」
薛年撲通一聲跪在我身側,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大聲道:
「爹,娘!你們放心,我薛年往後定把穗穗捧在手心裡疼。這地裡的糧食有我種,家裡的牆頭有我守,絕不叫她吃半點苦!」
秦君修也跟著撩袍跪下,恭恭敬敬地行了叩拜大禮,聲音清潤堅定:
「岳父,岳母,君修此生必以穗穗為重,護她周全,教導孩兒。錦城有我在,定叫百姓安居,不負穗穗當年一碗米粥的救命之恩。」
山風吹過,松濤陣陣,像是爹孃遙遙伸手,撫過我的臉頰。
我眼睛一酸。
可心裡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卻像是落了地。
......
秋後,麥倉被薛年塞得幾乎要溢位來。
我照舊躺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懷裡抱著又肥了一圈的一休,嘴裡吃著秦君修剛蒸出來的核桃酪。
薛年穿著短打,正拿著木鍁在院裡揚場。
秦君修坐在一旁,用刀剝著剛摘下來的嫩菱角。
兩人嘴上雖然還是明裡暗裡地鬥雞。
可手裡一個遞水、一個遞帕子,眼神全牢牢鎖在我那已經顯懷的肚子上。
唉。
吃得太好,也是會撐的啊。
我摸了摸自己滾圓的肚皮,又瞧了瞧腳邊撒歡的禿頭狗。
日子雖吵吵鬧鬧,卻當真是受用得很。
金風送爽,滿倉皆是新麥香。
我歪著頭看著漫天晚霞,忍不住勾起唇角。
三人伴一禿狗,麥花開罷麥正熟。
麥子最盛時,原來不在田壟,而在人心。
歲歲揚花,年年結實。
話罷。
我又要斷房內的官司去了。
「穗穗救我!他又要打我——」
「再這樣你倆就互毆,倆人一起暈掉算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