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穗黃黃_第4章 一聲劈歪了
一聲劈歪了。
他瞪大眼:
「狗賊,你在這兒給誰裝狐狸精呢?大老爺們兒一宿不睡能死啊!」
秦君修縮了縮脖子,有些害怕地看了薛年一眼,又怯生生看向我:
「薛小將軍莫生氣,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打擾你們......我只是心疼穗穗。」
我一時間看得目瞪口呆。
早些年孃親帶著我到南風館長見識時,那些搔首弄姿的小倌兒也不曾如此......
如此下作。
我摸了摸鼻子。
不過那紅棗小米粥確實挺香。
那上面一層米油,黃澄澄的,看得我口水直流。
正欲坐下,卻發現灶房門口的竹筐裡探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是一隻渾身金黃、圓滾滾的小黃狗。
「汪嗚......」
小傢伙看起來也就剛滿月,顫巍巍地爬出來衝著我搖尾巴。
我眼睛一亮:
「你從哪兒弄來的?」
秦君修見我喜歡,溫和地笑開:
「今早天沒亮去集市上買來的,想著能給穗穗看家護院。」
薛年扔下了斧頭,氣沖沖地走過來,一把將我撈進懷裡。
恨不得當場標記主權:
「老子就是看家護院的,用得著你整個小破狗來?」
可他動作有些急,扯到我昨晚太過辛勤以至痠軟得不行的腰。
我眉頭一皺,嘶了一聲。
秦君修立刻捕捉。
他放下粥,有些心疼地看著我,又責備地看向薛年。
「薛小將軍既然成親了便該知道疼人的道理,穗穗體質特殊,你怎能這般粗魯不知輕重?若是我在......斷不會叫她大清早的連路都走不穩。」
薛年氣得頭頂冒煙,偏生昨晚確實是他理虧,一時間竟一個字兒也沒憋出來。
10
飯桌上,氣氛好生詭異。
兩個大男人一左一右地坐著。
我坐在中間,懷裡抱著那隻小黃狗,正用手撕了蔥油餅喂他。
秦君修一邊給我盛粥,一邊細聲細語地解釋:
「穗穗,那休書的事當真是誤會,公主府的人用你威脅我,說若是不留下字句,便要派刺客來這村子裡送你去見閻王。我寄了銀子和信來,是想先安頓好你,等我在京中站穩腳跟,便立刻來接你......」
「嗯嗯。」
我敷衍地應著,喝了一大口粥。
「穗穗,你信我麼?」
他見我不吱聲,連忙用那雙浸了水的狐狸眼深情地望了過來。
我放下碗,把懷裡的小黃狗抱正了。
「秦君修,我已經說了,休書已到,那便是休了。不管是什麼理由,咱倆說過明路的日子已經斷了。舊事不要再提,我現在已有夫婿,名叫薛年,你認識的。」
我垂著眉逗弄著懷裡的狗。
當年和秦君修成親前,我曾細細講過薛年的事。
我與他相約過。
就算他屢試不第,我也願意一直養著他。
但他不能先斬後奏。
有薛年這個反面教材在先。
他必須要長記性才是。
我與他是夫妻,不管是不是為了對方好,須要商量後才能行事。
可他明知故犯。
若說當年薛年離去是我沒有提前說好......
那秦君修如此行事,便是把我的臉往腳下踩。
更是不想原諒!
薛年一聽這話,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極響亮地「哼」了一聲。
秦君修的眼神暗了暗,可他很快又咬了咬下唇。
那副模樣,活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
他忽然伸手,在桌子底下輕輕勾了勾我的裙角:
「穗穗......我知錯了,我不求別的。
既然薛將軍佔了先,那我做小也是使得的......」
他抬起頭,眼裡水汽氤氳:
「只是,今晚能不能輪到我侍寢?這一年裡,我每逢這時都是最懂你的......」
「你做夢!」
薛年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老子新婚頭三天你就敢來分床,信不信老子閹了你!」
我摸了摸小狗的腦袋瓜,也沒應下。
做人嘛。
總得有個先來後到。
薛年昨晚剛過了門,今晚就換人,確實不像話。
秦君修見我不說話,眼底閃過一絲黯然。
卻沒再說話。
入夜時分。
薛年被村長叫去商量劃撥百畝良田的事,橫豎得一個時辰才能回來。
新房裡,我又開始覺得骨子裡有些泛起絲絲縷縷的燥熱。
該死的毒。
這兩天鬧得格外頻繁。
都怪薛年帶來那個勞什子郎中。
從前一月犯一次病,喝了他的藥,日日都要犯一次病。
他還美其名曰過了這段日子就好了。
真想狠狠衝過去把銀子撈回來。
正當我難受得在榻上滾來滾去時,門又開了。
秦君修提著一小罈子酒進來了。
那酒香極其勾人。
像是我最喜歡的桂花甜酒。
「穗穗,這是我從京城帶回來的百花釀,最是解乏。我知道你心裡煩,陪我喝兩口,聽我訴訴衷腸,成嗎?」
我這人,一頂貪嘴,二頂受不得熱。
被那酒香一勾,再加上身上躁得慌,想都沒想,就著他的手就喝了一大口。
入口綿軟,甜滋滋的。
我忍不住彎了唇:
「好喝好喝。」
秦君修乖巧一笑。
我卻平白覺得像是得逞似的,透著股妖勁兒。
他一杯一杯地勸著,自己也跟著喝:
「穗穗辛苦了,與我成親,沒少吃苦。
」
「穗穗,我是真的想你......」
沒一會兒,一小壇酒見了底。
我整個人暈乎乎。
渾身輕飄飄。
可骨子裡一絲細細的火苗被這酒氣一催,卻生生成了滔天的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