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穗黃黃_第3章 放你爹的屁
「放你爹的屁!」
薛年跨步進屋,皮笑肉不笑:
「哦,所以呢?」
他頓了頓,秦君修剛要接上話,便被拎起後領:
「你快去你大爺的吧,休書都送回來了,還在這兒裝什麼貞潔烈夫?」
「當年要不是老子去打仗,你連給穗穗舔足的資格都沒有!」
「那又怎樣?」
秦君修不甘示弱。
他向來謙遜知禮,這會兒白淨的臉上卻彌上罕見的嘚瑟。
我莫名感覺有點欠揍。
「這兩年以夫妻相稱、陪在她旁邊、進她房門、上她睡榻的人,是我!」
兩人的身影漸漸與集市上鬥狠的公雞重疊。
互相揪著領子,就像公雞互相叨著雞冠。
誰也不肯撒手。
我有理由懷疑下一瞬兩人就要咬起來。
「穗穗臉皮薄,從來都得入了夜以後才讓解小衣。」
「我在家時穗穗的小衣都是我來洗的!」
「切,說得好像誰不給穗穗洗似的,連穗穗的人都是我洗——」
......聽著他們越吵越不像話,把榻上那些細節都抖落了出來,我麵皮有些掛不住。
好容易找到的道德高地,可不能讓這倆貨給砸了!
「都給我閉嘴!」
茶碗一響,屋裡立刻靜悄悄。
大堂裡的賓客喧囂聲早已退去。
門口人影晃晃,全村人怕是都在牆角聽房呢。
兩個男人同時回過頭來看我。
秦君修眼眶紅紅,滿是委屈。
薛年黑著張臉,卻在對上我的眼睛時吧嗒吧嗒開始掉眼淚。
?
我的目光從他掐著自己大腿的手上移開。
思考了一瞬,開始拉偏架:
「秦君修,你走吧。」
聞言,秦君修身子一晃,滿眼不可置信:
「穗穗,你趕我走?你為了這個粗人趕我走?」
「你忘了你中毒難受時,是誰整夜整夜抱著你了?」
我有些心虛地撇過臉,卻還是非常理智:
「休書我已收到,不管緣由,總歸婚事是斷了。」
我正了正神色,指了指薛年身上的喜袍,又指了指隔壁的牆頭:
「但我與你妻夫一場,到底不能像你那般狠心,今日是我與薛年的婚禮,你若是實在沒地方去,今晚就住在隔壁薛年住的那間空屋子吧,明日一早趕緊回京城去好好當你的狀元郎。」
08
秦君修死死盯著我,忽然笑了。
他鬆開薛年的領子,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亂的衣襟。
一甩袖子,竟在大紅喜椅上坐了下來。
「穗穗的話我自然是要聽的,一會兒我就去隔壁宿下。」
「不過」
秦君修勾起唇角,話頭一轉,語氣意味深長:
「本官到底是已過明路的正夫,薛年,你執妾禮吧。」
這回輪到薛年氣笑了。
他好歹是去戰場上砍過人的小將,如今立了功,天子都賞賜了百畝良田。
這爛慫書生居然敢讓他執妾禮!
「老子執你爹爹個蛋!」
薛年指著秦君修的鼻子,正打算掀底牌翻舊賬。
什麼趁虛而入,什麼勾引良家婦女,什麼死不要臉,他有一肚子的話要往外噴。
可他一低頭,瞅見了自己身上大紅色的喜袍。
又抬頭對上了坐在床沿邊穿著紅嫁衣的我。
彼時,我渾身發燙,似是那毒又發作了。
幾乎神色迷離。
眼見如此,薛年的一腔怒火騰地一下變了味兒。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長臂一伸,跟抓小雞仔似的一把薅住秦君修的後頸,猛地往門外一摜:
「老子沒空陪你在這兒唱大戲!」
「哎喲!」
新科狀元郎在院子中摔了個結結實實的大屁墩。
薛年「砰」的一聲把那扇裂了縫的門死死合上。
插上木閂。
吹了蠟燭。
然後轉過身,大步朝我跑來。
「礙事的人走了!」
他虔誠捧著我的膝向上親,頭拱來拱去的:
「我就知道穗穗心裡有我。」
話溫柔著,人卻跟小狗附身了似的,結結實實咬在我的脖頸上。
「你屬狗的啊?」
我疼得推他。
「穗穗不生氣,穗穗疼了也咬咬我吧。」
他腆著臉湊上來,故意把脖頸伸了過來。
看著那上下滾動的喉結,氣得我死死咬了一口。
「嘿嘿嘿,就知道穗穗疼我。」
「明兒我得好好顯擺顯擺。」
那一晚,風大雨大。
因著外頭有個聽牆角的,薛年使了渾身解數。
交頸鴛鴦戲水,並頭鸞鳳穿花。
恰恰鶯聲,不離耳畔。
我總覺得熱。
09
翌日。
我迷迷糊糊揉著脖子推開門進了院子。
天已大亮了。
薛年穿著個短打,正光著膀子在院子裡劈柴。
斧頭呼呼生風。
見我出來,他正要呲著大牙笑呢。
卻不想,廚房中慢條斯理地走出了個影兒。
秦君修換上了從前在家裡常穿的一身洗得發白的棉布衣裳。
烏髮用一根素木簪子挽著。
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紅棗小米粥,還有一碟精緻的小鹹菜。
沒穿昨夜那身官服,反倒像極了從前那個瘦弱的夫君。
也許因為昨夜太累。
我竟有些恍惚,飄飄然看直了眼。
「娘子,醒了?」
秦君修一見我,眼眶登時一紅。
他也不上前。
就那麼可憐巴巴地站在廚房門口,聲音細細柔柔:
「昨夜隔壁屋子太冷,窗戶還漏風,我一宿沒睡......」
「不過想著你身子弱,早起還是強撐著去廚房給你熬了粥,還有你最愛吃的蔥油餅,我特意用了豬油,可香了。
」
薛年的斧頭「噹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