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蒹葭_第6章 可她不甘心
可她不甘心,總想著法子給我添堵。
這日,她派了身邊的丫鬟來傳話,說請我去正院一趟。
我到的時候,嫡姐靠在榻上,手裡捧著一碗安胎藥,面色比往日紅潤了些。
她見我來,嘴角掛著笑,語氣溫和得像換了個人:「蒹葭,你來了,快坐。」
我福了福身,在繡墩上坐下。
她撫著尚且平坦的小腹,一臉慈愛:
「我這幾日思來想去,覺得咱們姐妹一場,總該為孩子積些福報。
「便想著不如你每日來正院,與我一同抄寫經書,為肚子裡的孩子祈福。
「我已經稟報過侯爺,他覺得甚好。」
我看著她那雙含笑的眼睛,心裡門兒清。
抄經是假,磋磨是真。
她想讓我日日在她眼皮底下,找機會給我不痛快。
可我沒有拒絕。
「姐姐說得是,能為孩子祈福,是妹妹的福分。」
我垂著眼,聲音溫順。
嫡姐滿意地笑了。
從那天起,我每日午後都去正院抄經。
她讓人在偏廳擺了桌案,筆墨紙硯一應俱全。
我坐在那裡抄寫,她便歪在榻上,旁邊的小几上也擺著筆墨紙硯。
她抄得懶散,很多時候都是做樣子。
嫡姐總笑著說:「蒹葭,你是我親妹妹,你抄好拿給我看便是,大差不差的。」
我點點頭,沒有異議。
只是不知為何,嫡姐的身子越來越差。
先是嗜睡,後來開始頭暈、噁心。
大夫來看,只說是孕期反應,開了幾副安胎藥。
可藥喝下去,不見好轉,反而愈發嚴重。
她開始整夜整夜睡不著,白日里精神萎靡,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起初她還撐著讓我去,後來連起身都困難,便不再提了。
抄經的事,漸漸擱置了。
我依舊每日去請安,站在榻邊看她。
她的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哪還有半分從前的光彩。
靖安侯來看過幾回,大夫搖頭嘆氣,只說夫人底子弱,需好生將養。
嫡姐不甘心,可她已經自顧不暇了。
我懷胎九個月時,嫡姐早產了。
她肚子裡的孩子才七個月。
大夫和穩婆都來了,丫鬟在正院進進出出,整個府邸裡似乎都瀰漫著一絲淡淡的血??味。
我看著外頭,淡淡呢喃:「起風了。」
丫鬟將安胎藥挪到院子裡煎煮,藥味瀰漫出來,掩住了血??味。
11
嫡姐一屍兩命,難產去了。
訊息傳來時,我肚子陣痛襲來。
府裡的人都說,我的親姐姐殞命,我受刺激動了胎氣。
要發動了。
我自從住進來後,治院子就很嚴,生產完更是格外注意。
連只蒼蠅都不讓飛進來。
尤其是靖安侯剛失去了個孩子,聽聞我也要生產,便更加重視。
有驚無險,我生下一個男胎。
靖安侯原本失去嫡子的痛,被撫平了一些。
又賞賜了我不少東西,而後便去忙公務。
我躺在榻上,腦海裡回味著嫡姐的死訊,看著身邊乖巧的孩子。
我忽然想笑。
沒人會知道,我在嫡姐身邊抄寫經書時,在那墨汁里加了利氣血的藥汁。
我每每寫完,墨痕未乾便會拿去給嫡姐看。
嫡姐要找法子磋磨我,看得格外仔細挑剔,時間久了,被吸入的藥便滲入肌理。
我正常有孕倒是無妨,她用的虎狼之藥。
身子虛得像紙糊的燈籠,哪裡經得起這種藥草日日薰染?
而她難產時,我故意在院中煎的藥,也是做了文章的。
她本就兇險,再聞到藥味,更加回天乏術。
我輕輕拍著孩子的襁褓。
腦海裡回想著死無葬身之地的姨娘。
只覺得還不夠。
如此痛快死去,便宜她了。
12
嫡姐的喪事辦完,府裡煥然一新。
靖安侯愈發看重我,他沒了嫡子,我膝下的長子便成了他目前唯一的孩子。
管家權也暫時移到了我手裡,我搬到東跨院,日子比從前舒坦了許多。
林家那邊傳來訊息,嫡母聽聞嫡姐難產而亡,當場吐了血,臥床不起。
她本就身子虧空,這一病,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連床都下不了。
我讓人備了禮物,挑了個晴好的日子,帶著丫鬟回了林家。
馬車停在門口,門房看見我的排場,愣了好一會兒才進去通報。
我下了車,整了整衣裳,不緊不慢地往裡走。
嫡母躺在榻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眼窩深深凹陷。
她看見我,瞳孔猛地一縮,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我走到榻前,低頭看著她,嘴角掛著溫婉的笑。
「母親,女兒來看您了。姐姐去得突然,您可要保重身子啊。」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像是想罵我,卻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替她掖了掖被角,聲音輕柔:
「母親放心,我會常常回來看您的。」
一個一個來,不急。
我有的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