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常說妾室下賤。
都是上趕著勾引有妻室的男人的貨色。
像我這種庶出的,在她眼裡更是賤種。
磋磨羞辱,毆打謾罵皆是家常便飯。
在林家十幾年,我和姨娘身上一塊好地兒都沒有。
原想著熬一熬總有出頭之日。
誰承想這日,嫡姐攛掇嫡母,把姨娘送給了年逾六旬的鰥夫。
我冒死求情,嫡姐卻扇了我一巴掌道:
「妾通買賣,不過是個玩意兒,能跟了王大人,是她的福氣。
「還有你這賤蹄子,一副狐媚樣,往後做妾也是被打死的命。」
我癱坐在地上,心裡恨極。
轉頭爬上了她夫君的床。
她不是最厭庶出和妾室嗎?
那我偏要做她最心愛的男人的妾。
然後復仇。
01
我頂著腫得老高的臉回到院子時,姨娘的死訊傳來。
跟著王大人回府的路上,她不堪其辱,咬舌自盡。
王大人嫌晦氣,直接命人將姨娘的屍身丟去了亂葬崗。
聽到這個訊息的我定定坐在那,腦海中一片空白。
滿心的不可置信。
姨娘的音容笑貌浮現在眼前。
明明上午還好好的人。
不過短短幾個時辰,怎麼就死了呢?
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痛,我攥緊了手心,喉頭髮緊。
眼淚卻一滴沒掉。
姨娘是嫡母有孕期間親自挑選,主動為父親納的妾室。
我知曉嫡姐平生最恨妾室和庶出,十幾年來的磋磨羞辱,我也只和姨娘苦苦隱忍。
想著熬一熬,總有出頭之日的。
實在沒想到,她會這樣趕盡刀絕。
我滿腔憤恨與不甘。
我和姨娘戰戰兢兢,伏低做小,為何嫡姐還是不願意放過我們?
就因為我們是妾室和庶出?
可出身與命運,不是我們能抉擇的。
誰又甘願天生下賤,任人欺凌呢?
我咬了咬牙,做了一個決定。
既然嫡姐如此厭惡我們這等身份。
那我便爬了她夫君的床。
做她最心愛的男人的妾,叫她不得好過。
順便復個仇。
02
嫡姐嫁的是靖安侯,如今是尊貴的侯府主母。
人人都說,嫡姐知書達理,賢良淑德,靖安侯君子端方,年少有為。
兩人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但我看未必。
在林家這些年,我早就練就察言觀色的能力。
即便是一個眼神,我都能敏銳感受到其中的不同。
我這個姐夫,並非看起來那樣潔身自好。
從前嫡姐回府小住,靖安侯為了體現夫妻同德,每每都陪著嫡姐。
嫡姐每次也不會放棄磋磨我的機會,叫我去她院子當丫鬟,端茶倒水,掃地洗腳。
什麼髒活累活都讓我幹。
尤其是嫡姐的後院竹林處有一處溫泉,溫泉旁的青石板,我每次都要拿著抹布,跪著一寸寸擦乾淨。
有時到月上中天,我都幹不完。
恰巧有回後半夜,我還在擦青石板,便看到靖安侯悄悄在溫泉裡寵幸一個女子。
那女子蒙著面進來的,身姿妖嬈嫵媚,嫻熟得不像尋常女子。
我沒敢出聲,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直到靖安侯沐浴完,穿上衣裳饜足離去,我才敢稍稍挪動步子。
此後,我又撞見過兩次,都是不同的女子。
這下我才確定,嫡姐一直引以為傲、真心愛慕的夫君,背地裡也是個浪蕩子。
從前我只想著將這件事爛在肚子裡。
現在看來,這樁隱秘正是我的機會。
03
晚上,嫡姐又叫我去她院子裡伺候。
我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為她洗腳。
嫡姐高坐上首,狠毒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便是死了親孃,也沒有在我跟前弔喪似垮著臉的道理。」
「秀蓮,給我掌嘴。」
話音剛落,我還未反應過來,嫡姐身邊的大丫鬟便一個箭步上前,將我從地上揪了起來。
左右開弓,兩個耳光將我扇得眼冒金星。
臉上登時又傳來火辣辣的疼,我眼前發黑,差點站不住。
只聽嫡姐的聲音又響起:「明日是侯爺回府陪我的大喜日子,你穿成這樣,是存心給我找晦氣來咒我的嗎?」
「看在姐妹一場的份上,我便大發慈悲,賞你件體面衣裳。」
說著,嫡姐便叫秀蓮拿來了一套豔紅色的衣裳,喜慶極了。
但因顏色太過鮮豔,而顯得有些扎眼和詭異。
我的衣裳本來就簡樸素淨,姨娘剛死,我便少簪了一朵珠花。
根本就不存在找晦氣這種事。
只是嫡姐在故意找茬羞辱我,刀人誅心般,讓剛死了親孃的我穿大紅。
我垂著頭,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咬牙忍住了??腔裡翻湧的恨意。
毫無怨言,乖順地穿上了這身大紅衣裳。
嫡姐這才暢快地笑了兩聲,讓我繼續伺候她洗腳。
我蹲下身,捧著嫡姐那雙白嫩的腳。
笑吧,希望到時她發現她的夫君拜倒在我裙下時。
她也能笑得出來。
04
翌日,靖安侯來府裡。
晌午的家宴辦得客套而乏味。
嫡母坐在上首,嫡姐和靖安侯分坐兩側。
我縮在最末的位置,低著頭,連筷子都不敢動幾下。
靖安侯穿了一身靛藍色的錦袍,腰間繫著白玉帶,舉手投足間一派端方。
嫡姐坐在他身側,時不時為他佈菜斟酒,眉眼間盡是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