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蒹葭_第3章 但我明面上不顯
但我明面上不顯,只是乖順地退到一旁,繼續端茶倒水。
一整日,我都不敢看靖安侯。
他坐在那裡,我便繞著走。
他的目光掃過來,我便低下頭。
我能感覺到那道灼熱而帶著探究的視線,時不時落在我身上。
嫡姐渾然不覺,依舊挽著他的手臂撒嬌。
暮色四合時,嫡姐去小廚房盯著靖安侯愛吃的湯羹,讓我去庫房取些茶葉。
我低眉順眼地退出去,穿過迴廊,腳步剛拐過彎,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將我拽了過去。
靖安侯將我抵在廊柱上,猛地鉗住了我的下顎。
指尖用力,迫我抬起頭。
他的拇指摩挲著我的下頜線,目光滾燙,喉結上下滾動,眼底是壓不住的慾念。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沙啞:「躲什麼?」
我的心跳得厲害,偏過頭想掙開,他卻捏得更緊,不讓我動彈。
「侯爺,放手。」
我聲音發顫,眼眶泛紅,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姐姐會看到的......」
我越掙扎,他眼裡的興味越濃。
他湊近了些,呼吸噴灑在我耳側,氣息灼熱:「她看不到。」
我拼命推他的??口,他卻紋絲不動。
我的慌張和無措似乎取悅了他,他低低笑了一聲。
拇指緩緩摩挲過我的唇角。
就在這時,迴廊拐角處傳來了腳步聲,還有嫡姐和丫鬟說笑的聲音。
我渾身一僵,臉上血色褪盡,眼睛瞪得大大的,整個人都在發抖。
我拼命搖頭,無聲地求他放開。
靖安侯看著我這副模樣,眼底的興味更濃了。
他非但沒有鬆手,反而俯下身,在我嘴角落下一個輕吻。
我瞪大了眼,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靖安侯終於鬆開了我。
他直起身,退後半步,整了整衣袖,面上又恢復了那副端方自持的模樣,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踉蹌著後退,快速跑開。
在嫡姐看到之前,閃身到牆後。
直到確定他們看不到,我攥緊了袖子,將方才被他碰過的嘴角狠狠擦了幾遍。
他上鉤了。
我對他越是躲閃抗拒,他便越覺得新鮮刺激。
嫡姐在他身邊總是端著,賢惠溫柔,便越顯得我這份惶恐格外撩人。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
我就是要對他欲拒還迎,若即若離。
越是得不到的,越是令人難耐。
嫡姐,你的男人,正一步步走進我織好的網裡。
06
這兩日,我都躲著靖安侯。
白日里,我照常在嫡姐跟前伺候,端茶倒水,低眉順眼。
可每當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便立刻垂下眼皮,像一隻受驚的兔子,匆匆退到一旁。
我甚至刻意減少了在他面前露面的次數。
只偶爾從廊下經過,留下一道窈窕的背影。
可我給他衣裳薰香時做的手腳,一日不落。
讓他心浮氣躁,夜不能寐。
嫡姐的院子裡,我也悄悄換了香。
兩相呼應,他更加難耐。
但嫡姐是高門貴女,整日端的都是體面和端莊。
哪裡能有什麼趣味?
根本不能滿足靖安侯。
他的情慾根本沒得到真正的疏解,只能一直憋著。
直到臨行前一日。
那天午後,我趁著嫡姐午睡,悄悄溜進靖安侯暫住的廂房,將一根長髮別在了他疊好的錦袍領口。
那頭髮上沾著另一種香味。
特意尋來的,只消一縷,便足以讓嫡姐聞出端倪。
果然。
傍晚時分,嫡姐的院子裡炸開了鍋。
我在廊下聽見茶盞摔碎的聲音,緊接著是嫡姐尖利的哭喊:
「這頭髮是誰的?你說,是不是在外頭拈花惹草了?」
靖安侯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不耐煩:
「不過是一根頭髮,你至於這樣鬧?我整日都圍著你轉,何曾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嫡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這不是我用的香,你當我是傻子?當初你娶我時的誓言都不作數了嗎?」
靖安侯沒有再答話。
我垂著眼,端著茶盞站在院門外,嘴角微微翹了翹。
鬧了大約半個時辰,嫡姐摔門進了內室。
靖安侯在外間坐了一會兒,也沉著臉出來了。
他路過我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低著頭,後退了幾步,離他遠遠地。
夜裡,月亮被烏雲遮住了。
我吹滅燈,和衣躺在榻上,等著。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院門被人輕輕推開了。
腳步聲很輕,卻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急切。
我閉上眼,假裝睡著了。
他走到榻邊,掀開帳幔,低頭看我。
月光從窗欞縫隙裡漏進來,落在他臉上。
我佯裝被吵醒,迷離地睜開眼。
像是被嚇到了一般,猛地睜開眼,縮到床角。
我拉緊被子,聲音發顫:「侯爺......你怎麼來了?」
他不說話,俯下身,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我掙扎,推他,捶他,指甲劃破了他的手背。
他卻紋絲不動,反而將我箍得更緊。
他俯身吻下來的時候,我偏過頭,眼淚順著太陽穴滑進發髻裡。
「你放過我,求你......」
我的聲音斷斷續續,破碎得像碾碎的枯葉。
「姐姐容不下我,你也要置我於死地嗎?」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我。
月光下,我的臉上全是淚,眼睛紅腫,嘴唇被咬出了血痕,整個人狼狽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