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離_第1章 成為永安侯繼室四年
成為永安侯繼室四年。
他的兒子裴瑾清依然視我為仇敵。
他再次用鎮尺砸向我額角時，我聽見兩個婢女在廊下咬耳朵:
「大娘子再怎麼盡心，小公子也不會認她的。」
「每每大娘子的姐姐來府裡，小公子都願意吃藥了，還會喊孃親。」
我心裡一震。
想起侯爺書房裡那副畫像。
眉眼似我，但似乎，更像長姐。
轉身看到侯爺急匆匆趕來,
我甩手出了屋子,
「我哄不來你兒子，讓我長姐來吧。」
01
屋子裡裴瑾清還在大喊大叫。
「我不要她做我孃親!」
「讓她走!」
屋子外的婢女們還在小聲議論。
我的額角不斷向外滲著血，卻無人問津。
奶孃只顧一旁哭鬧的裴瑾清。
我嘆口氣，想回自己院子。
裴彥之攔住我的去路。
「不過是小孩子發了點脾氣，你就這麼容不得嗎?」
他越過我，把布老虎塞進裴瑾清手中。
「你怎的就不能學學你長姐，不管瑾清如何鬧，她總有辦法讓他安靜下來。」
話落，他轉頭一臉漠然的看我
待看清我額角的血漬，又閉了嘴。
「去找府醫給你包紮一下，莫要嚇到孩子。」
跟來的婢女小心翼翼抬眼看我。
眼裡都是鄙夷。
「瑾清厭我，你若覺得姐姐照顧得好，便喊她來吧。」
丟下這句話，我頭也不回出了屋子。
可不過拐至行廊，就看到了步履匆匆的長姐。
她一身碧色衣裙，髮髻上別了一朵裴彥之最愛的海棠。
見到我，她含笑駐足,
「娘讓我給你送些果子來，正準備順道去看看瑾清，你這是怎麼了?」
她指著我的額角一臉笑意。
我沒答話。
側過身與她擦肩而過。
02
回到屋子，貼身丫鬟蘭絮一邊為我上藥一邊嘆氣。
「大姑娘來得越發頻繁了......」
我也只是不語。
回到裴瑾清的屋子。
裡邊正傳來歡聲笑語。
還有裴瑾清稚嫩的聲音:
「姨母為什麼不能做我娘?
「我喜歡姨母，我要姨母做我母親，我喚姨母孃親可好?」
裴彥之小聲哄著,
「瑾清若是想喚你眉姨母做孃親，便只能私下喊，可知道?」
要推門的手，怎麼也推不開了。
蘭絮想說什麼，待看到我的臉色，還是把話吞了回去。
我伸手攔住要通報的下人。
推門而入。
三人見到我，都有些尷尬。
裴瑾清大哭起來。
「你走!」
我心中鬱結。
但到底照看了裴瑾清四年。
心下還是有些憐惜。
我從長姐手裡接過裴瑾清,
「你眉姨母有自己的孩子，你若喜歡，讓她常來看你。」
長姐手一鬆。
眼圈也跟著紅了。
裴彥之自知是自己不對，神色赧然。
「稚子的話，不必當真。
「你姐姐也是好心。」
我點點頭，接過蘭絮手中的湯藥,
「瑾清乖，若不吃藥，病就沒法好。」
他扭過身子，伸手要長姐抱。
「你會害我，我不要吃你的藥。」
03
我踉蹌著後退。
自嫁入永安侯府，成為裴彥之的繼室。
我待裴瑾清猶如親生。
更是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能生。
怎的就會害他。
我看向裴彥之，心存僥倖，我到底是他的夫人，他總會為我辯上一二吧。
可他只是低下頭不語。
長姐拿過藥,「我來吧，我總歸生養過，瑾清喜歡我也是有的。」
她把湯匙在嘴邊吹了吹。
裴瑾清便真的順著她的手喝了下去。
很快，一碗藥便盡數喝下。
我手指微微發顫。
同一碗藥。
長姐喂，便吃了。
而我每次都要哄了又哄。
打翻三四碗後，裴瑾清才肯喝那麼兩口。
裴彥之也罕見地露出笑容。
看向長姐的眼神，都是傾慕。
我內心震盪。
卻還是強忍著蹲下身，用絹子擦了擦裴瑾清的嘴角。
「瑾清，你為什麼這麼喜歡眉姨母?」
長姐看了一眼裴彥之，唇邊露出笑,
「蘅兒別多心，瑾清還是個孩子，許是見我親近了些。」
「所以比我這個貼身照看了四年的母親還親近嗎?」
04
「趙蘅蕪!」
話音才落，裴彥之便呵斥我。
長姐順著他的聲音落了淚。
美人落淚。
總是惹人憐惜。
裴瑾清見他心中的母親掉淚，更加厭惡我。
隨手抄起布老虎再次向我扔過來。
慌忙中，我沒躲開，髮髻被打歪了一寸。
裴瑾清滿眼恨意地看著我。
長姐透過手帕，眼神里都是得意。
我忽然很累。
再沒了哄裴瑾清的心思。
蘭絮虛扶著我朝外走。
四年前，長姐去廟裡燒香，在雪地裡救了被敵軍追刀的裴彥之。
裴彥之病癒後，便上門求親。
可那時長姐已有了婚約。
又加之，她嫌裴彥之是鰥夫，家中還有個稚子要照顧，就把我推了出去。
爹孃不肯放棄侯府夫人的榮耀。
便希冀地看著裴彥之。
他不過思考一瞬，便說:
「得一似卿者......亦足矣。」
聲音很小，我還是聽到了。
只爹孃陷在侯夫人的美夢裡，恍若未覺。
我就這麼嫁進了永安侯府。
成了裴彥之的續絃。
成親當日，裴彥之對我說:
「瑾清生性敏感，他母親早逝，自小又有寒症，更是比尋常孩子難照顧些。」
所以每每事後，他便命人給我送來一碗避子湯。
起初我是不肯的。
可看到一個不過三歲的孩童，眼裡都是防備和恐懼。
我又心軟了。
從那天開始，我學著如何做一個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