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離_第4章 裴彥之正沉浸在新婚大喜里
」
裴彥之正沉浸在新婚大喜裡,全然沒發現我近日的動作。
安排妥當後,我推門出去透氣。
剛走到遊廊拐角,便撞見裴彥之往趙眉蕪的屋子裡去。
兩人濃情蜜意,好不恩愛。
裴彥之滿眼全是失而復得後那份慶幸。
他餘光瞥見我,動作猛然一僵。
下意識就想鬆開手。
我只覺得胃裡泛起一陣翻江倒海般噁心。
面上卻彎了彎唇角。
側過身,恭敬給他們讓出一條道。
趙眉蕪掩唇嬌笑,嫋嫋婷婷走上前來。
她微微偏頭,湊近我耳邊。
「妹妹倒是聰明,早做打算,總比守著個空名分強。」
我看著她,心口那點鬱結竟奇蹟般地散去了。
入夜,前頭鬧洞房動靜漸歇。
蘭絮紅了眼眶替我卸釵環,聲音裡帶些顫。
「夫人,咱們真要走?您不怕侯爺發作嗎?」
我拔下最後一根玉簪。
看著銅鏡裡蒼白冷硬麵容。
「怕什麼?最差不過現在這樣。」
12
才過二更,裴瑾清就鬧開了。
先是瓷盞碎裂聲,緊接著便是裴瑾清扯破嗓子哭。
像極了我剛入府那幾日。
那時他也是這樣,每日哭鬧不止。
滿府都說小公子思母,我這個後來人,不配怨。
我披上外衣,想了想,還是決定去看一眼。
就當是,為這四年的委屈,討一點利息。
剛走到廊下,便見趙眉蕪那屋裡燭火亮了一瞬,很快又滅了。
才拜了堂,連哄一鬨都懶得裝了。
裴瑾清滿心期盼的「母親」,怕是要讓他失望了。
我推開裴瑾清的屋門。
他哭聲一滯,眼裡閃過喜色,待看清是我,哭得更響了。
我沒理他,只淡淡對一旁的乳母說:
「夜深了,別擾了侯爺和眉夫人的好興致。
」
這話像往火盆裡潑了油。
裴瑾清頓時尖叫:
「不許!不許爹爹陪她!爹爹是我的!」
乳母原本還賠笑,聽我這麼說,神情也變了。
她是先夫人留下的人,這些年一門心思守著裴瑾清,最怕有人分走侯爺寵愛。
如今趙眉蕪進府,她怕是比誰都慌。
乳母眼珠一轉,伏在裴瑾清耳邊嘀咕幾句。
裴瑾清立馬翻身??床。
連鞋都顧不上穿,只著一身單薄寢衣,赤腳衝向主院西廂房。
我也跟了過去。
新房門前掛滿紅綢,廊下燈影晃得人眼暈。
裴瑾清衝上臺階,手還沒捱到門,就被兩個丫鬟橫臂攔下。
為首那個抬著下巴,語氣脆生生,半點不客氣。
「小公子,眉夫人已歇了,侯爺吩咐,誰也不許驚擾。」
乳母當場就怒了,她陪伴裴瑾清多年,哪兒被人這麼下過臉面。
「瞎了你的狗眼!這可是侯府嫡長子,你也配攔!」
那丫鬟冷笑。
「嫡長子又怎樣?我看哥兒是發了癔症,嬤嬤還是去喊府醫吧,
「這病,侯爺也是不能治的。。」
裴瑾清愣住了。
他仰著臉,眼淚掛在下巴上,沒聽明白。
我站在廊柱旁,袖中手指慢慢收緊,又慢慢鬆開。
既然要走,這府裡風雨便與我無關了。
可這些年我嚥下去委屈,今夜總算有人替我嚐了。
這樣的好戲,我若不看完,豈不可惜。
13
屋外的爭吵聲越來越大,終於驚動了正主。
裴彥之披上單薄外袍,大步跨出門檻。
夜風捲起他衣襬,吹散滿院喧譁。
趙眉蕪緊跟其後,雙眼通紅,髮髻微亂。
裴彥之視線越過撒潑乳母,又看向我。
「大半夜鬧什麼!你身為當家主母,連個孩子都照管不好?」
熟悉的斥責,一如既往。
裴瑾清被他爹這聲怒吼嚇住了,哭聲戛然而止。
我垂下眼簾,擋住眼底的嘲弄。
「侯爺息怒,瑾清向來只和姐姐親近,他認人,旁人實在哄不住。」
說罷,我彎腰平視裴瑾清。
語氣放至極柔:
「清哥兒半夜跑來,可是想要眉姨娘陪?」
裴瑾清吸吸鼻子,呆愣愣點頭。
裴彥之聞言轉頭,看向身側嬌柔佳人。
趙眉蕪藏在袖中指節死死捏緊。
哪怕她極力掩飾,那轉瞬即逝厭惡依舊落入我眼中。
新婚夜被生生攪局,換誰能痛快。
可為了維持慈母表象,她只能強行擠出笑意,委身蹲下。
「清哥兒聽話,今夜先回屋歇息。
「往後呀,眉姨娘給你生個小弟弟小妹妹作伴,可好?」
這句哄勸猶如火星濺入滾油。
裴瑾清登時扯破喉嚨尖叫:「不要!不要弟弟妹妹!」
趙眉蕪被他拽得身子一晃,求助般看向裴彥之。
裴彥之轉頭衝趙眉蕪低喝:「夠了!誰讓你同他說這些!」
趙眉蕪當場怔住,眼圈更紅,唇瓣抖了抖:
「侯爺,我不過是想哄哄他......」
裴彥之蹲下身抱起裴瑾清,
「瑾清不會有弟弟妹妹,你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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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彥之抱起裴瑾清,頭也不回地走了。
廊下風一吹,紅綢拍在燈籠上,啪嗒作響。
趙眉蕪站在原地,眼底發紅,盯了我半晌,終是咬牙問出口:
「是你吧?你故意引著他說這些,故意讓我難堪!」
我攏了攏披帛,淡淡笑了下:
「長姐這就撐不住了?才一夜呢。你從前教我忍,要我讓,要我識大體,怎麼輪到自己,連裝都不肯裝了?」
她??口起伏,連唇都在抖:「你——」
「我怎麼?」我朝她走近半步,嘲諷道:
「你費盡心思討好裴瑾清,不就是為了進侯府?
「已經如你願了,你怎的又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