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離_第5章 哦

離離發布時間:2026-06-22

「哦,忘了告訴你。裴瑾清最怕旁人來搶他爹。」

趙眉蕪盯著我,恨得幾乎把牙咬碎。

我覺得沒趣,轉身便走。

新房燈火灼灼,照得地上滿是碎金。

我踩著那層光回了屋,連頭都沒回一下。

15

次日清晨,正堂敬茶。

趙眉蕪端起滾燙茶盞,雙膝跪地。

她眼眶泛紅,身子微顫,備足了應付刁難的委屈姿態。

我卻連半分猶豫也沒有,伸手接過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賞。」

紅封遞過去,

趙眉蕪委屈的神情都僵在臉上,不上不下,倒顯出幾分滑稽。

我放下茶杯,轉頭看向主座上的裴彥之。

「侯爺,近來府中事多,我想去城外莊子靜養些時日。」

裴彥之眉頭緊鎖。

接連兩日被後宅女人鬧騰,他連耐心都耗盡了。

「隨你。」

他煩悶揮手,半句挽留都懶得說。

我動作極快,不到晌午便套好馬車收拾妥當。

用過飯準備出門時,

裴瑾清躲在門柱後探出半個身子。

他看著滿地行囊,眼底有一絲不解。

「你何時回來?我想吃你做的芙蓉糕。」

我走上前,彎腰平視他的眼睛,

「清哥兒乖,往後你眉姨娘會給你做的。」

他怔住了,眼圈一下就紅了,卻沒再撲上來。

跨出院門,裴彥之連面都沒露。

只打發小廝冷冰冰傳了句話。

「侯爺說,等夫人自己想清楚了再回來。」

我撩開車簾,坐進車廂。

對著蘭絮說:

「走吧。」

16

馬車駛出城門,我的心才跟著鬆快下來。

永安侯府名下的莊子很靜,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

我在這裡一住,就是一個多月。

每日里不過是侍弄花草,或是倚在窗邊看書,日子安穩得不像話。

京城裡的信,十天半月總會來上一封。

蘭絮念給我聽,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

信裡說,趙眉蕪在我走後便迫不及待地搬進了正房主院。

又說,裴瑾清不知怎麼就發了瘋,將趙眉蕪一套名貴的嫁妝花瓶砸了個粉碎。

再過兩天,又傳來訊息,

說裴瑾清趁趙眉蕪餵魚時,把人推進池塘。

如今雖入了春,池水也寒。

趙眉蕪被撈上來時,髮髻散了,裙襬貼在腿上,哭得快厥過去。

裴彥之趕到,先看兒子,再看她。

侯府鬧得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唇角卻壓不住。

「侯爺呢?不管?」

蘭絮撇嘴:「侯爺公務繁忙,哪有空理會這些。只罰了小世子抄書,又斥責了眉姨娘,說她連個孩子都看不住。」

我輕笑出聲。

這可真是,求仁得仁。

一個月後,裴彥之親筆書信送到莊子。

信紙上只有寥寥幾句,要我回府,說我離府已久,外頭議論難聽,問我何時動身。

字還是那手好字,筆鋒壓得重,像在忍什麼。

我看完便笑了。

他哪裡是想我,不過是被後宅鬧煩了,想起我從前替他收拾殘局,哄孩子,管中饋,替他撐體面。

如今離了我,滿府烏煙瘴氣,他才記得我這個正妻有多好用。

但憑什麼?

我喚來蘭絮,懶懶地靠在軟榻上。

「去回信,就說我病了,起不來床。」

17

信送走,我才懶懶地問蘭絮:

「咱們在南邊置辦的那個莊子,都打理妥當了?」

「小姐放心,」蘭絮手腳麻利地給我捶著腿,

「僕人都是新買的,身家清白,跟京城沒有半點牽扯。」

我嗯了一聲。

心裡那根緊繃了十年的弦,終於可以鬆一鬆了。

等我再「病」上一陣子。

病到藥石無醫,一卷草蓆就能徹底了斷我和永安侯府的干係。

不急。

都等了這麼多年,不急於這一時。

我原以為,以裴彥之那高傲的性子,絕不會屈尊降貴親自來莊子上請我。

可第二天,他的馬車就停在了莊子門口。

他不僅自己來了,還帶來了裴瑾清。

父子倆站在院中,一個臉色鐵青,一個眼眶通紅。

裴瑾清先憋不住,幾步衝過來,拽住我的衣角,

「你跟我回去吧......我以後都聽你的話,再也不淘氣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鼻涕全蹭在我裙襬上。

我身子僵住,但沒伸手摟他。

「小世子說笑了,你的母親在侯府裡,不是我。」

裴彥之負手立在階下,眼底青黑,??膛起伏不定。

面子上掛不住,他語氣冷硬且不耐。

「你是侯府主母,久居莊外,成何體統。既病了,就該回府養著,府中醫藥齊全,也免得外頭閒話不斷。」

想了想,他又放緩了語氣。

「我已讓眉蕪搬去了碧水閣,你再不用看她心煩。」

我垂下眼簾,一根根掰開裴瑾清的手指。

往後退開半步。

「侯爺說笑,妾身確是病重難起,怕是受不住府裡那通天氣派。兩位還是另請高明罷。」

說罷,我就扭過了身子,做出送客的架勢。

18

我原以為驕傲如裴彥之,總該走了。

可他竟帶著裴瑾清住了下來。

我心下著急。

卻也不敢表露半分。

到是蘭絮有幾次勸我,

「若是侯爺真的後悔了,小姐何不給他一次機會嗎?」

我搖頭。

他又怎麼會是輕易後悔之人。

現在無非是被吵得不行了,才想讓我回去打理家務。

只要我回去,

府裡安穩下去。

他依然會想起趙眉蕪救他的情誼,依舊會視我如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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