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_第7章 我往後退了一步

我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鎖死的門。

小桃擋在我身前，手心全是冷汗。

看著周圍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空無一人的店鋪，和緊緊鎖死的房門。

我心一橫，抄起旁邊的木凳，狠狠砸向門板。

「砰......」

巨大的聲響炸開，碎片四濺。

陸鈺臉色一沉，向旁邊使了個眼色。

幾個家丁從暗處出來，朝我和小桃逼近。

10

小桃護在我身前，我們一邊拿東西砸人，一邊大聲呼救。

陸鈺手指向我:

「動作快點!」

就在他們粗糲的手即將搭上我肩膀的時候。

門炸開了。

整扇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碎，木屑飛濺。

一道身影跨過碎裂的門檻，一步踏入屋內。

那兩個靠近我的家丁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腳踹飛出去，撞在牆上。

「窈窈，你沒事吧?」

顧衍之眼神焦急地四處搜尋我的身影。

「顧衍之，我在這兒!」

一看見他，我的眼淚就止不住，委屈鋪天蓋地湧上來。

他幾步跨過來，推開所有人，把我按進懷裡。

「別怕，窈窈!」

「是我不好，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陸鈺的臉色已經黑得可怕，他咬著後槽牙:

「顧兄，你之前救我的恩情一直在。」

「可你大庭廣眾抱著我的未婚妻，未免太不知羞恥了吧?」

長姐好像一直都在外面偷聽，現在也帶人衝了進來。

她呆呆地看著顧衍之把我護在懷裡，手指死死扣住門框。

顧衍之摸著我的頭，把我抱在懷裡，看向屋內的人，眼神變得凌厲。

「這些狗奴才，一個不留。」

這話一齣，屋內炸了。

陸鈺的人慌忙求助地看向他，陸鈺臉色鐵青:

「顧衍之!叫你一聲顧兄，可不代表我怕你!」

「天子腳下，我的人你敢說刀就刀，你不怕我告你?」

顧衍之盯著他，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你也知道這是天子腳下?仗著幾個狗腿就敢欺辱良家女，我看你才是活膩了。」

「我護我自己的妻子，就算是陛下來了，我顧某人也不會退半步。」

這話一齣，長姐和陸鈺同時懵了。

長姐踉蹌了幾步，跌跌撞撞奔過來看著顧衍之。

「顧......顧公子，我才是沈淑婉啊，你......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她臉色白得嚇人，嘴唇哆哆嗦嗦。

顧衍之看都懶得看她:

「自己回家問你爹孃去!」

一句話把長姐震得臉色更白。

她幾乎站立不住，向後仰著倒下去，被丫鬟接住。

嘴裡喃喃道【怎麼會這樣】。

她屋裡的嫁衣，這些天歡天喜地的準備，全都變成了一記耳光，當著所有人的面，扇了回來。

陸鈺一直盯著我們，幾乎要瘋了: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窈窈是我妻子，我要娶她，我要用一輩子補償她，照顧她!」

我抓起旁邊的瓷瓶就朝他砸過去:

「你住嘴!」

陸鈺沒躲，瓷片在他額角碎裂，血順著眉骨淌下來，一滴滴砸在他的肩頭。

怒意從我??腔炸開:

「你怎麼這麼噁心?你都這樣對我了，還敢說補償?

「陸鈺，我煩透你了，我再也不想看見你!」

陸鈺木然看著我，像是被人抽走了靈魂。

他抬起手，張了張嘴，又頹然放下。

顧衍之低頭看著我，有些心疼。

他將我橫抱著離開，給了他手下一個眼神。

顧衍之的人魚貫而入，門在我們身後關上。

接著，就聽見裡面一個個人倒下的聲音。

11

顧衍之抱著我走出珍寶閣時，沈府正廳裡的茶已經涼透了。

顧夫人坐在客位上，把茶盞擱下，聲音不緊不慢:

「顧家求娶的，是府上的二小姐，沈舒窈。」

母親的笑容碎在臉上。

她手裡的茶盞晃了晃，茶水濺出來燙紅了手背，她都沒有去擦。

父親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磚地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他的嘴唇動了幾下才找著自己的聲音:

「這......這從何說起啊?窈窈她一向不比婉婉......」

他沒說完，因為顧夫人看了他一眼。

眼裡是輕蔑和嘲諷，像是看傻子。

顧夫人起身告辭，禮單和錦盒擱在桌上。

出門前她停了一步:

「貴府的家事我無意干涉，但窈窈那孩子，她以後是我顧家的人。誰要再讓她受委屈，顧家不會坐視不管。」

母親跌坐在椅子裡，渾身發抖。

她忽然想起前幾日同我的爭執，想起我當時幾乎決絕的背影。

她捂住了臉，這一次，手帕上真的有淚。

父親盯著錦盒愣了很久，終是嘆了一口氣。

婚事定在四月，是新枝正豔的時候。

我從喜帕下方偷偷盯著顧衍之的金絲大紅靴，一顆心動若擂鼓。

昨日，他又偷偷爬牆來看我。

他反覆跟我確認今日我們就成親的事實，緊張地來回踱步。

父親站在廊下，手背在身後攥得很緊。

母親站在他旁邊，眼圈紅了。

她前幾日來給我送粉面蝶舞釵，剛要開口，卻發現我的妝匣已經堆滿了顧衍之送的東西。

裡面也有一隻一模一樣的。

我朝她行了一禮，但依舊沒收。

上轎的時候我回了一下頭，長姐在一旁瘦得像個枯屍，母親眼裡滿是不捨。

而父親，他別過眼，沒敢看我。

我看著沈府的牌匾，心裡鬆了一口氣。

我終於，走出來了。

不知道顧衍之使了什麼手段，讓陸鈺離開了京城。

他腿上的傷好了大半，可有些事跟腿沒關係。

走的那天他讓人遞了一封信來，我看也沒看直接讓人燒了。

顧衍之看見了，嘴角微微翹起。

他在我們院子裡也種了棵桂花樹，還搭了個鞦韆架。

以前我院子裡的桂花樹，是讓我抱著哭的。

而現在的......

風把桂花吹過來，落在他髮間。

他在我背後推著鞦韆，我笑得好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