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_第3章 是長姐不願意替你挨
是長姐不願意替你挨，是你自己遇險，是你自己不要我救。
可話到嘴邊，又覺得沒意思。
現在還跟他爭這些做什麼呢?
他見我不語，臉色稍緩:
「對了，婉婉她沒事吧?我記得上一世你被你爹懲罰，這一回換成了她。
「她身子骨弱，可受不住這些，你可曾為她求情......」
果然，還是為了長姐!
我臉色一變，再待下去我怕我會想一刀刀了他。
他不依不饒伸手要來抓我，被我猛地甩開。
「夠了!」
巴掌揮到他臉上後，我和陸鈺都懵了。
這一掌，帶著兩世的怨恨，輕易在他臉上留下了指印。
前世，長姐撒了謊。
父親以為是我私會外男，敗壞門風，要重重懲罰。
我又冤又苦，一聲聲哭著求情。
滿屋子的人看向陸鈺，向他求證。
我抬起頭看他，手上的繃帶還在滲血，滿眼都是希冀。
他對著父親，對著所有人。
說當日同他相約的人，是我。
視線相撞的瞬間，他看我的眼裡，充滿了愧疚。
口型上卻是【放心，我會娶你】......
我被按著打了板子，又跪了一整夜的時候。
他在守著長姐，怕她夢魘。
後來他說，他不知道我會被罰那麼重。
「是我不好，讓窈窈受苦了。」
......
陸鈺生生受了我這一巴掌，他看著我，沒有說話。
我失了力氣，跪坐在地，哭得肩膀都在抖。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我，看了很久。
「窈窈，那句話我早就後悔了。
「這一世，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她......我會安頓好，我會讓你看到我的誠意。」
松針簌簌落下，陸鈺的眉眼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可我，不敢再信了。
05
這兩日我一直待在自己院子裡，誰也不想見。
剛用過午膳，卻看見桌上有封信。
【小哭包，沒被你那孬貨姐姐牽連吧?小爺家裡有會跳舞的蛤蟆，過來和它對著哭。】
旁邊還放了一隻玉蟾蜍，成色極好。
這腔調，定是顧衍之。
除了他，誰送禮能想到送蛤蟆的?
看他這精神氣，估計傷得不重。
我負氣般把這玉蟾扔進匣盒裡。
小時候每次受了委屈，我就喜歡抱著院中大樹哭。
有一次剛巧被爬牆頭的少年欣賞了好久。
他有些驚歎:
「沒見過那麼能哭的，看著粉粉嫩嫩的，你難不成是水做的?」
我一愣，哭得更厲害了，他只能手忙腳亂來哄我。
好吃好喝買了一堆，我才終於罷休。
自此，我改成了抱著他哭。
只是那時候太小，尚不知深淺。
後來，他因為外祖重病，去青州待了好些年。
然後陸鈺出現了，經常護著我，兒時的玩伴慢慢淡忘在記憶中。
直到我外出探親恰逢叛軍過境，全城百姓死傷無數。
屠刀對著頭頂劈下的瞬間，一杆長槍遠遠擲來，將叛賊死死釘在地上。
「我送嫂夫人回去。」
顧衍之親自護送我回京，我沒想到他和陸鈺還有交情。
說到陸鈺，他眼神驟冷:
「當初也算兄弟。」
「也算?」
他看向我，眼神晦暗不明:
「我託他替我看好寶貝，誰知他監守自盜，所以這兄弟沒得做了。」
我有些尷尬:
「我夫君不是這種貪圖小利的人......」
顧衍之立馬炸毛:
「瞧瞧，一口一個夫君真親熱。」
我見他氣得想砍人，識相地閉了嘴。
但還是小聲反駁:
「他一向愛重名聲，不可能奪人所愛。」
「若他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呢?」
顧衍之盯著我，眉眼認真:
「若是這寶貝足夠珍貴，讓他心動而不自知呢?」
我張了張嘴，沒有接話。
可心裡猜到些什麼。
直到小桃的呼喊，我才從回憶中抽離。
「小姐!天大的事!」
「聽說老爺夫人去顧府道謝，顧夫人卻謝絕厚禮，反而向夫人提了親!」
我手指一顫,
「什麼?提親?」
替誰提親，顧衍之嗎?
可他前世明明一生未娶，今生怎麼改性子了?
我一轉頭，無意間看到了匣子裡的玉蟾。
小桃急忙解釋:
「聽說老爺夫人可高興了，回來找大小姐去商議，說顧家根基深厚，顧少爺又是人中龍鳳，要她選顧少爺......」
我腦子有些懵:
「是向長姐提的親?那陸鈺的親事怎麼辦?」
小桃摸摸腦袋,
「應該是吧?總之老爺他們回來就要大小姐準備。」
父母的算計是明晃晃的。
比起陸鈺，他們當然要選顧衍之。
且不說陸鈺現在腿廢了，即便他康健之身，也無法和顧衍之相比。
所以，他們寧願跟陸府鬧掰。
剛這樣想，母親便喜氣洋洋衝進來了。
「窈窈啊!娘有個天大的好訊息!」
我心神一動，看向她。
她臉上是藏不住的興奮，拉著我的手說:
「有個絕佳的好親事上門了，你呀，要嫁人了......」
我和小桃對視一眼，不是長姐嗎?
母親笑了笑，點了點我的額頭:
「你不是一直喜歡陸鈺嗎?你爹我們商量過了，就允了你倆的婚事!」
說這話的時候，她眉眼彎彎，像是給了賞賜，在等我狂喜謝恩。
我手一抖，手中的胭脂盒子【哐當】砸在地上。
06
胭脂碎了，紅色的粉末碎了一地，像血。
我攥緊袖口，指甲掐進掌心，生疼。
母親這才注意到，我臉色難看得很。
「窈窈......你怎麼了?」
她伸手想來摸我的頭，被我躲開。
母親怔愣的看著自己在空中的手，表情有些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