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追趕星光

弟弟高考後。

媽媽要我請假回家，給他填報高考志願。

我從一堆檔案中抬起頭。

看到空了的工位。

想到公司最近在裁員。

小心翼翼地說明請不了假。

相關事宜到時候和弟弟電話溝通。

媽媽好像聽不見我說的話:

「小楠，有困難你就克服克服。」

不等我開口，旁聽的爸爸在此刻出聲，不滿指責:

「請不了假就辭職，工作在哪裡做不是做。」

「難道你非要害了江浩一輩子才開心?」

「你現在怎麼跟你姐姐一樣自私。」

電話被結束通話。

我怔了好一會兒。

給地下戀情的上司男友發去微信:

「今天下班以後，你陪我出去兜兜風。」

01

我是家裡存在感最低的老二。

上面有一個結了婚的姐姐。

下面是一個剛高考完的弟弟。

自從姐姐有了自己的家庭，和他們聯絡少了以後。

父母對我的關心多了很多。

她曾在電話中訴說了她們的不易。

並強調姐姐讓他們特別寒心。

最後說好在還有我，我孝順懂事，不像姐姐那樣狼心狗肺。

可我問她為什麼這樣說姐姐時，媽媽又保持了沉默。

由於這些年他們幾乎不怎麼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我們並沒有很多話說。

總是很快就結束對話。

江浩高考前。

媽媽在結束通話電話前提出:

「小楠，江浩高考後，你記得請下假。」

「給他填報一下志願。」

02

那時我回答的是:「再看吧。」

沒有答應，也沒有同意。

公司人人都很拼。

我學歷不高，得比別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那幾天，媽媽晚上睡前都會給我發微信。

「晚上早點睡，別熬夜。照顧好自己。

」

我回:「你和爸爸也是。」

我以為，也許是他們意識到曾經的錯誤。

所以想要彌補。

也因此他們生病了，打電話給我時。

我請了假，第一時間趕過去。

我沒告訴他們的是。

公司之所以批准，是因為我簽下兩個大單，組內業績第一。

而六月上旬，公司出了很大的亂子，辭退了很多。

我嘗試著敞開心扉，告訴媽媽時。

她只是一臉笑意。

說我一定能夠解決的。

我心裡不舒服，卻說不出來為什麼。

如果是江浩這樣說，她也是這樣雲淡風輕嗎?

我沒想明白。

晚上和顧澤一起回去時。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同他說了一遍。

顧澤面無表情，連眼皮也沒抬:

「江楠，我沒心情聽你家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03

江浩高考的這三天。

父母不比江浩好多少，吃不好也睡不好。

媽媽夜裡連著三天發訊息給我。

「小楠，你說江浩能考好吧，不會出什麼意外吧。」

我安慰她:

「如果平時成績好，高考肯定沒問題。」

媽媽幾乎是脫口而出:

「問你做什麼，你要知道，能考個破二本?」

意識到這話不妥當，媽媽又開始找補。

說不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只是太擔心了。

我實在太累，想到第二天還要上班，顧不得多想:

「嗯，知道了。」

直到江浩高考出了分，她再次要求我請假回家。

只為了給江浩填報志願。

不顧我是否能夠請假，工作是否能保住。

我像是被人往心臟上錘了一拳，窒息得難受。

這才想讓顧澤陪陪我。

04

顧澤回撥了我的電話。

語氣盡是不滿:

「江楠，你嫌公司不夠亂嗎?」

公司如今已經度過了危機，但要想有更大一步的發展。

必須把以前靠關係進來，卻始終不幹事，或者能力不足的人裁掉。

我小心翼翼地說明原因。

強調是在下班後陪我去。

只是陪我去萬豐橋兜兜風而已，很快就回。

顧澤冷冷地打斷我。

「江楠。」

「人人都在拼命，你憑什麼搞特殊?」

我小聲反駁:

「我沒有搞什麼特殊。」

「只是想你下班後陪陪我而已。」

顧澤語氣淡淡:

「如果不是因為和我睡過，你以為憑你的學歷，能進公司嗎?」

他沒說錯。

當初我孤身一人來到南城打拼。

巨大的生存壓力下，曾到酒吧買醉。

喝到意識全無，竟向一個帥哥搭訕。

他氣質清冷，很多漂亮的女孩向他搭訕都被拒絕。

我鬼使神差地坐了過去，問他:

「你跟我回家嗎?」

於是在狹小的出租屋裡，我們度過了水深火熱的一晚。

第二天，我拿著簡歷到眾誠應聘。

一抬眼就看到坐在主位上西裝革履的男人。

那瞬間，我的心臟差點從??膛跳了出來。

強裝鎮定地做完了自我介紹。

面試結束後，他起身和那幾位 HR 說了幾句話，離開了。

再之後，我收到了眾誠的 offer。

入職後的第一天晚上，顧澤把我堵在電梯間:

「江楠，是吧?」

「能接受上??卻不戀愛的關係嗎?」

我同意了。

那天后，我們的關係被割接成兩半。

白天是涇渭分明的上下級，晚上是最契合的伴侶。

每回溫存後，他都會給我豐厚的錢，還有包包、首飾等等。

慢慢地，我開始滋生出不該有的渴望。

幻想著有一天他會真正愛上我。

後來，他答應做我男朋友，只是不公開。

我以為找到了一生摯愛。

不曾想只是一廂情願。

那天晚上下班後。

我獨自去了萬豐橋。

風很大，橋上很冷。

05

回到住的地方後。

我託人把從前顧澤送我的東西，全送還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