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室友熱衷於霸凌我。
今天又把我的洗面奶擠進了垃圾桶。
我沒有發火,而是轉頭看向寢室裡一直空著的四號床。
故意壓低聲音,對著空氣說:
「學姐,她們又欺負我了。你今晚,去幫我掐她們的脖子好不好?」
兩個室友罵了一句「神經病」,摔門而出。
她們以為我在裝瘋賣傻。
我就是在裝神弄鬼,就是要噁心她們。
可當天夜裡。
兩個室友同時發出慘叫。
開燈一看,她們脖子上有著深深的掐痕。
01
趙冉和孫薇的尖叫聲撕裂了深夜的死寂。
我從床上猛地坐起,手忙腳亂地按下牆上的開關。
白熾燈接連閃爍兩下,刺白的光線徹底照亮對面的兩張床鋪。
趙冉跌坐在床沿,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咽喉,嗓子裡發出粗重嘶啞的拉扯聲。
孫薇直接從梯子上滾落到地磚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渾身上下抖個不停。
「怎麼了?」我壓低聲音詢問。
趙冉猛地抬起頭,雙眼外凸,眼白里布滿可怖的紅血絲。
她一把扯開自己的純棉睡衣領口。
白皙的脖頸上,赫然印著兩道青紫發黑的掐痕。
孫薇連滾帶爬地湊到衣櫃前的穿衣鏡前。
鏡子裡,她的脖子上有著一模一樣的詭異印記。
手指印極其纖細,骨節分明,深深刻入了皮肉之中,邊緣已經勒出了毛細血管破裂的密集紅斑。
這絕不是她們自己能偽造出來的痕跡。
「是你對不對!」
趙冉突然暴起,直直朝我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你昨晚對那個空床說了什麼!是你在裝神弄鬼,是你找人搞我們!」
惡臭的唾沫星子噴在我的臉上。
我用力掰開她的手,向後退開兩步。
「我一直睡在自己床上,根本沒動過。」
孫薇癱坐在冰涼的地磚上,號啕大哭起來:「有鬼!404 寢室真的有鬼!」
外面的走廊傳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宿管林阿姨提著手電筒,用鑰匙直接擰開了門鎖。
林阿姨平時極少上樓,她總是一個人待在一樓值班室裡扎紙花,性子孤僻得很。
此刻她站在門口,目光冷冷地掃過地上的孫薇和崩潰的趙冉。
「大半夜嚎喪什麼?」她的聲音沙啞乾癟。
校醫和保安很快趕到。
一番檢查後,校醫判定兩人脖子上的瘀痕,是某種急性的壓力性蕁麻疹。
他們留下幾句不痛不癢的安撫,匆匆離開。
門關上的那一刻,寢室裡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趙冉和孫薇縮排同一個被窩裡,看向我的眼神被恐懼與戒備填滿。
她們不敢再來招惹我。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已經徹底溼透了我的後背。
學姐是我隨口捏造的。
我不敢惹事,更沒錢申請調換單人宿舍,面對無休止的霸凌,我只能靠這種裝神弄鬼的招數來噁心她們。
404 寢室的四號床,從大一開學起就是空的。
上面堆滿了落灰的紙箱。
根本不存在什麼學姐。
到底是誰,或者說,是什麼東西,半夜爬上了她們的床?
我轉過頭,視線越過趙冉的肩膀,正對上半掩的門。
林阿姨還沒有走。
她站在門外,靜靜地注視著我。
眼神莫名地複雜。
帶著化不開的哀哀痛楚,又摻雜著某種瘋狂的縱容。
我被她看得渾身發毛,再眨眼時,門外已經空無一人。
02
之後幾天,趙冉和孫薇甚至不敢單獨去洗手間。
她們刻意避開我所有的行動路線,連視線交匯都不敢有。
這本該是一件讓我鬆口氣的好事,但我心底的寒意卻在成倍蔓延。
一星期後,某天傍晚下課,我獨自推開寢室門。
一眼就看到我放在書桌底下的白色運動鞋,裡面積聚著半指深的渾濁汙水。
水面上赫然漂浮著幾根灰黑色的拖把毛。
這是趙冉的傑作。
一星期的平安無事,讓她心中的畏懼消失殆盡。
霸凌重新開始了。
她嫌我的鞋擋了過道,直接把洗拖把的髒水灌了進去。
我盯著那雙鞋看了很久。
然後,慢慢轉過身,直直走向那張空蕩蕩的四號床。
木板床上除了一堆紙箱,空無一物。
我眼神空洞地看著空氣,將聲音壓到最低。
「學姐,我的鞋好溼。她把髒水倒進我的鞋裡,我想看她喝髒水。」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陣穿堂風從陽臺門縫擠了進來,直直掠過我的後頸。
掛在床頭鐵架上的舊風鈴發出一聲沉悶的「叮」。
我把運動鞋丟進垃圾桶,轉身去食堂吃飯。
食堂里人聲鼎沸。
我端著餐盤坐在靠窗的角落,趙冉和孫薇坐在離我隔了三排桌子的位置。
趙冉正大口嚼著一份重油重辣的麻辣燙。
詭異的一幕毫無預兆地發生了。
趙冉突然停下咀嚼的動作,手裡的筷子直直掉落在餐盤上。
她的四肢關節呈現出反常的滯澀感,整個身體僵硬地站了起來。
在周圍學生詫異的目光中,她徑直走向食堂承重柱旁邊的半人高泔水桶。
那裡裝滿剩菜殘羹、大團的油汙,甚至還有用過的紙巾。
趙冉走到泔水桶前,猛地紮下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