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造的索命學姐,和我長得一樣_第3章 我
「我,就,是,你,啊。」
「啊!!!」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連滾帶爬地下了床,跑到對面的床上,試圖叫醒孫薇。
「醒醒!快醒——」
我一把拉下蒙在孫薇頭上的被子,喉嚨裡的話卻戛然而止。
被子下的孫薇,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慘白色,臉頰上畫著兩團濃重的腮紅,簡直就是一個栩栩如生的紙紮假人!
就連我手上的被子,也是紙做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瘋了一樣在寢室裡翻找。
隨著我的拉拽,那些原本柔軟的布料在觸碰的瞬間全部乾癟下去。
衣服、包包,甚至桌上的化妝品。
全都是逼真的紙紮物件。
整個 404 寢室,除了我的東西,所有的東西都是紙做的。
「這不可能!」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皮膚溫熱,有脈搏跳動,甚至還能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
我是一個活人。
如果孫薇和趙冉是紙人,那我是什麼?
如果那個女鬼是我,那我為什麼會坐在這裡?
「林阿姨!」
監控裡林阿姨那句「去吧,囡囡,媽媽在這看著」,像魔咒一樣在我腦子裡迴圈。
我必須找她問清楚。
6
一樓值班室的門緊鎖著。
我隔著滿是灰塵的玻璃往裡看。
狹小的房間裡堆滿了半成品的紙紮小人、成捆的竹篾,還有刺目的紅藍顏料。
桌上的那個黃銅香爐裡,還插著三根未燃盡的殘香。
走廊盡頭的水房裡傳來輕微的滴水聲。
嘀嗒,嘀嗒。
我轉身走向水房。
清晨的水房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黴味。
林阿姨站在最裡面的水槽前,正在用力地搓洗著一件發黃起球的舊睡衣。
衣服的後背上,印著一大片乾涸成黑褐色的詭異血跡。
那是影片裡,從四號床上爬下來的女鬼身上穿的衣服。
「你昨晚放她出來了。」我站在她身後,聲音發著抖。
林阿姨洗衣服的動作猛地停住。
她轉過身,用滿是肥皂沫的手背蹭了一下額頭,眼神里全是不耐煩。
「南星,大早上你犯什麼癔症?這是別人丟在走廊的破衣服,我撿來當抹布洗洗,快回去上課!」
她的語氣毫無破綻,活生生就是一個被吵到的普通宿管。
「別裝了。」我死死盯著她的眼睛,「寢室裡的孫薇已經變成了紙人。你到底用了什麼邪術?你把真正的她們弄到哪裡去了!」
林阿姨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她將睡衣重重扔進水槽,濺起一片血水。
「學生要有學生的樣子,少打聽亂七八糟的事。我得去把外面的垃圾桶倒了,你趕緊走,別在這礙事!」
她推著垃圾車,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宿舍樓大門。
我看著她的背影,冷汗爬滿後背。
她越是掩飾,就證明這裡面藏著恐怖的秘密。
我必須自己找出真相。
趁她去倒垃圾,我快步跑回值班室,摸出頭上的一根黑色一字夾,對著老舊的鐵鎖鼓搗了幾下。
「咔嗒」一聲,門鎖彈開。
我閃身鑽了進去,反手將門關死。
屋裡的竹篾清香混合著一種隱秘的香灰味,燻得人眼睛發酸。
我快速翻找著桌上的抽屜。
沒有線索。
除了一堆宿管日誌,全都是些買竹子和顏料的賬單。
我站起身,目光掃過房間最深處的那排鐵皮大衣櫃。
櫃子後面似乎有一道微弱的紅光透出來。
我用力推開櫃子,一扇半掩的木板暗門赫然出現在牆壁上。
我吞了口口水,推開暗門走了進去。
暗室裡點著兩盞昏暗的長明燈。
看清裡面的景象時,我雙腿一軟,重重扶住了旁邊的牆壁。
暗室四面的牆上,密密麻麻貼滿了黃紙符籙。
房間中央的地磚上,用暗紅色的顏料畫著一個複雜的巨大法陣。
陣法的四個角,分別壓著幾個巴掌大的紙紮小人。
我湊近一看,其中兩個小人的背後,用硃砂寫著孫薇和趙冉的生辰八字,還用紅線綁著幾根頭髮。
我在陣法旁邊發現了一本滿是褶皺的筆記本。
翻開第一頁,上面用扭曲的筆跡寫著一行字:
【折壽十年為引,以吾心血為祭,造黃粱一夢,困惡徒生魂。】
我渾身發抖,繼續往後翻。
【第一年,囡囡每晚都在哭,我要加快速度扎紙人。】
【第二年,那兩個畜生改名重新考入了大學,陽間律法不罰,我必須替她討回公道!】
【第三年,我抽出了囡囡的怨恨,將她的靈魂裝進了我扎出的皮囊裡,封印了她的死前記憶,她終於對我笑了。】
本子從我手裡滑落,砸在地上。
抽出怨恨?將靈魂裝進紙人裡?
我的目光僵硬地挪向陣法的正中央。
那裡擺著一張供桌,上面蓋著一塊紅布。
7
我一步一步走到供桌前,手伸出去,猛地扯下那塊紅布。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冰冷的黑色骨灰罈。
骨灰罈的正前方,立著一塊沒有任何油漆的牌位。
牌位上刻著兩行極深的字。
【愛女宋南星之位。】
【母林晚秋泣立。】
轟的一聲巨響,我的大腦深處像是有什麼堅固的東西徹底炸開了。
被鎖在陽臺外的風聲。
大雪落在睫毛上的重量。
凍僵的手指在玻璃門上絕望地抓撓,指甲一點點翻卷斷裂的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