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造的索命學姐，和我長得一樣_第4章 這些記憶碎片如同鋒利的刀片

這些記憶碎片如同鋒利的刀片，瘋狂切割著我的神經。

我死了。

三年前那個冬夜，我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衣，被兩個大學室友反鎖在陽臺上。

我哭泣求饒，甚至下跪磕頭，求她們放過我。

可她們戴著耳機，看著偶像劇，對陽臺上的我充耳不聞。

那個冬夜，風很大，大到掩蓋了我的聲音，讓我無法向隔壁寢室的同學求救。

雪也很大，還很冷，冷到了骨子裡。

絕望的我，在凍僵之前，從陽臺上跳了下去。

直到第二天天亮，才被發現。

「你全看見了。」

一道沙啞的聲音在暗室門口響起。

我猛地回過頭。

林晚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她靜靜地站在暗門處，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

「我，已經死了?」

我舉著那個牌位，聲音嘶啞得根本不像是自己發出來的。

「林阿姨，不，你是我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明明有心跳，我明明還有呼吸啊!」

我用力地抓著自己的手臂，試圖向她證明什麼。

但就在我用力的一瞬間，手臂上的皮膚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撕裂聲。

表層的皮肉裂開，裡面露出的不是血肉。

而是細密的青色竹篾，和一層薄薄的彩繪宣紙。

我驚恐地跌坐在地上，死死盯著自己手臂上的破洞。

林晚秋立刻衝過來，一把將我抱進懷裡。

她慌亂地從口袋裡掏出紅色的顏料和漿糊，一點點塗抹在我手臂的裂口上。

「別怕，南星別怕。是媽媽手藝不好，紙人破了沒關係，媽媽給你補，媽媽馬上補好。」

她的手很粗糙，手掌上全是被鋒利竹篾割出的縱橫交錯的傷口。

鮮血和顏料混在一起，刺目得讓我想要落淚。

「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看著她滿頭的白髮，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她滿是傷痕的手背上。

「你為了給我製造這個虛假的世界，到底付出了什麼代價?」

林晚秋的手猛地一頓。

她抬起頭，那張枯槁的臉上滿是絕望與瘋狂。

「囡囡，你死得慘了，怨氣太重，最關鍵的是，那兩個畜生根本沒有受到什麼懲罰!」

「她們說，那天晚上風太大，她們又戴著耳機刷劇，根本沒注意到你被反鎖在陽臺上!」

「她們連過失刀人都沒被判，只是滴了幾滴眼藥水，假裝哭了幾聲，假惺惺道了句歉，就裝抑鬱退學了，然後又改名換姓，重新參加高考，去了另外一所大學上學。」

「囡囡，對不起!對不起!都是媽媽太沒用了，沒辦法幫你討個公道，讓你的怨氣一天比一天重，怎麼都不肯去地府。」

「可你留在人間，每天晚上都會重複經歷死前被凍死霸凌的痛苦，媽媽怎麼能忍心看你受這種罪!」

她用力地將我摟緊，力道大得幾乎要勒斷我背後的竹條。

「所以我賣了老家的房子，找了懂行的半仙，用十年的陽壽換了這個陣法。

「我用紙紮做了這個世界，然後去找了那兩個畜生，偷到了她們的頭髮，用陣法每天晚上把她們倆的生魂勾過來，讓你親手復仇。」

「四號床上那個，是你的怨恨化成的執念之靈，你不需要自己動手，它會幫你做到你想做的一切，等你心裡的怨氣平了，它就會消散，你就能幹乾淨淨地去投胎了。」

8

我終於徹底明白了一切。

難怪林阿姨永遠只待在一樓扎紙人，難怪這棟宿舍樓裡其他的學生都面目模糊。

難怪只要我一開口，趙冉就會去喝髒水。

是我的媽媽，在替我這個已經變成鬼的女兒，討回公道。

我看著媽媽蒼老的臉，巨大的悲痛瞬間將我淹沒。

「媽，你不該這樣的，折壽十年，還造下這麼大的業障，你會下地獄的!」

「只要我的南星能解脫，媽下十八層地獄也認了。」

媽媽輕柔地拍著我的後背，就像小時候哄我睡覺那樣。

「乖，執念散了，你就能安息了，下輩子找個好人家，別再做媽的女兒了，媽沒用，不能保護好你。」

就在這時，整棟樓突然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

頭頂昏黃的長明燈忽明忽暗，發出刺耳的破裂聲。

暗室四面的黃紙符籙同時無火自燃，瞬間化為灰燼。

牆壁的瓷磚開始大面積剝落，露出外面深邃可怖的漆黑大洞。

「怎麼回事?」我下意識地將媽媽擋在身後。

媽媽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驚恐地看向陣法中央的兩個紙人。

代表孫薇的那個紙人，臉部的位置突然徹底燒成了黑灰。

「不好，結界破了!」

媽媽的聲音因為驚恐而變調。

「你的怨恨化成的執念之靈，摳爛了孫薇紙人的臉。」

「紙紮人是用活人的毛髮做引子扎出來的，怨氣順著因果線，直接影響到了現實中的孫薇!」

「現實中的孫薇，毀容了?」

我艱難地吐出這句話。

「活人受創，陰陽失衡，直接驚動了地府的陰差。」

話音剛落，暗室門口的空氣劇烈地扭曲起來。

兩個身穿黑色長袍的高大身影憑空出現。

他們沒有五官，臉部只有一團濃郁的黑霧，手裡拿著粗重的漆黑鐵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