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認二房當娘,轉眼淪為階下囚_第7章 離開京兆府衙前
離開京兆府衙前,我又遞給京兆府尹幾張狀紙。
全是王員外先前虐死的四任妻子家人寫的。
姜宛雖然不再是我的女兒,但我實在看不上林時錦那下作的手段。
她可以死可以殘,但絕不該是這種死法。
11
當天,王員外還來不及洞房,就被京兆府衙的官兵拿了。
姜宛被官兵送回了二房,但同時,要討回王家給的聘金和禮單。
理由是王員外害死人命多條,王家的財產要全部充公。
林時錦已經將聘金全都拿去填了窟窿,自然是交不出銀錢。
最後只能拿二房分到的祖宅抵債。
當天下午,不等二房搬離,追債的趙老六已經收到訊息,帶著一幫打手堵在了侯府門口。
「林時錦,你他孃的給老子滾出來!」
趙老六身後跟著七八個拎著棍棒的地痞。
「三千兩利息,今天是最後期限,拿不出錢,老子先砍你男人一條胳膊,再把你賣到窯子裡去。」
姜崇正臉色灰敗地縮在裡屋。
他在戶部掛的那個主事銜,本就是靠著老侯爺和我夫君的軍功換來的虛職。
如今借高利貸的事被捅到了御史臺,一道彈劾摺子上去,他連那點微末俸祿都保不住了。
再沒了祖宅,他眼下是生不如死。
林時錦見他沒了指望,只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趙爺,再寬限幾日,我再想想辦法。」
趙老六扯著她的頭髮把她拎起來,左右開弓抽了兩個耳光。
「想辦法?你還能想什麼辦法?你那個侄女讓人家王家退回來了,聘金吐不出來,祖宅都抵了,你拿什麼還?」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按了血手印的契紙,「看清楚,你男人當初借的時候說好了,還不上就拿你抵。
今晚老子就來領人。」
林時錦癱坐在地上,看著趙老六帶人進去把姜崇按住打了一頓後,又把院子裡砸了個稀巴爛。
等他們走後,姜宛從偏屋裡慢慢走出來,走路一瘸一拐。
她臉上沒多少表情,直勾勾地盯著癱在地上的林時錦。
「二嬸,你把我賣了一萬兩,現在錢呢?」
林時錦抬頭看她,雙眼通紅:「你這個小賤人,都是因為你把我們害成這樣。」
「你還敢惦記那一萬兩。」
姜宛冷笑一聲。
「我害的你?當初你哄著我過繼到你名下,還不是圖我將來能把沈言慈那些鋪子莊子全都帶來給你。」
「二嬸,你把我當傻子哄,現在偷雞不成遭報應了吧。」
林時錦從地上爬起來,伸手就要打她:「小賤人,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姜宛側身避開,眼神里淬了毒:「我有什麼不敢的?你都把我賣去給老頭子當填房了,我還敬你什麼?」
她轉身回了偏屋,砰地關上門。
林時錦站在院子裡,聽著趙老六那幫人在府門外划拳喝酒的吆喝聲,天一點一點黑下來。
她轉頭又看向姜宛緊閉的房門,突然間走上前。
「阿宛,你開開門,二嬸有話要和你說。」
姜宛不情願地開啟門,林時錦立馬擠了進去。
「阿宛,你救救二嬸,現在只有你能救二嬸了。」
天黑後,等趙老六帶人衝進侯府要找林時錦時,就只看到兩具冰冷的屍??。
還有一旁握著剪刀怔怔愣神的姜宛。
12
趙老六見鬧出人命,也不敢再耽擱下去,只能帶著人撤了。
晚間,我正在新住的宅子裡看賬本。
春香急匆匆地跑進來,臉色發白。
「夫人,姜小姐把二爺和二夫人全刀了,現在被押在大牢裡,後日就要過堂。」
「據說是二夫人想逼小姐去替她還債,她不願,爭執拉扯間拿剪刀捅了二夫人。」
「二爺聽到動靜去檢視,見著二夫人的屍??嚇得癱倒在地,小姐刀紅了眼,連他也捅死了。」
姜崇不像他大哥,從小就是個窩裡橫的。
見著血便嚇得腿軟走不動道,再加上他才被人打了,力氣不敵姜宛也在情理之中。
倒是姜宛,讓我刮目相看。
春香見我沒有動,小心翼翼地問:「夫人,要去牢裡看看嗎?」
我合上賬本,想起姜宛小時候。
才五歲,扎著兩個小揪揪,跟在我身後喊孃親,軟軟糯糯的,像一塊剛蒸好的糯米糕。
後來怎麼就變成那樣了呢......
「備車,去大牢。」
我最終還是去了。
牢房裡,姜宛靠在一面牆邊坐著,手上有已經乾涸的血跡,頭髮亂糟糟地披下來。
我看得清楚,她身上也有傷,想必是和林時錦拉扯間受的。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
看見我站在牢門外,眼眶忽然紅了。
「娘。」
我隔著柵欄看著她。
「你後悔嗎?」
姜宛笑了一下,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後悔,後悔當初沒有留在你身邊。」
我閉上眼,過了很久才睜開。
「你背了兩條人命,怕是難逃一死。」
姜宛突然哭了起來。
「我知道,刀了人,總得償命。」
「我只是沒想到你還能來見我,娘,你原諒我了麼?」
我搖搖頭。
「我把你養大,已經是盡到了我當母親的責任。」
「你如何選擇是你的自由,我只是很遺憾,你沒有長成我所期待的樣子。」
姜宛愣了愣,更加哭的泣不成聲。
「對不起,娘,我讓你失望了,都是我蠢,我識人不清才會落得如今的地步。
」
我再次搖頭。
「你對不起的是你自己,你毀了的也是你自己的人生。」
說罷,我轉身離開。
緣也好,孽也罷,在這一刻全都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