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雀斗_第6章 可是從喬家到侯府

可是從喬家到侯府，從無我的用武之地。

無人把我看在眼裡，就連我自己也逐漸陷入與妹妹的爭鬥。

這世就連母親的嫁妝單子也是我硬生生從書房偷來的。

現在，我終於能名正言順地拿著皇商的印信、喬家的賬簿、庫房的鑰匙，體內的血液好似都是熱的。

我終於可以觸碰到這些了。

我帶著小妹一起走出喬府，走向外面的世界。

我們去鋪子找掌櫃的算賬，挑出這段時間積壓的做了手腳的採買單子。這時那些掌櫃才開始用正眼看我們。

我們去和供應茶葉的貨商談價，和他一起挑茶分類，定下明年的訂單。

我們一起去碼頭清點貨物，清算賬單。

岸邊的風很大，卷著溼鹹的風襲來。

小妹眺望遠處執行的船隻，格外興奮:

「起先走出家門，我還有些不適應。」

「可跟著阿姐你去了這麼多地方，我才明白，外面真大啊。」

「單論這個碼頭，就有各式各樣新鮮的茶、布料、香料、首飾。」

她忽然頓了一下，輕道:

「這麼大的地方，他們真就找不出一模一樣的兩份東西嗎?」

「我竟然現在才明白。」

小妹回頭看向我，眼睛清亮。

我摟住她的肩膀:

「我們走出來了，再也不用當那個等待施捨的人了。」

「想要的、喜歡的，我們可以自己買。」

「嗯!還可以我送給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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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夫的醫術很高超，父親和兄長治了一個多月，傷勢還停留在當初的新鮮狀態。

他們嚷嚷著要換其他大夫來看，可我最近實在是太忙了，忙著操持喬家的店鋪，哪裡抽得出空安排。

姨娘依舊懂得明哲保身，乖巧地再度閉門不出。

二人長久臥病在床，脾氣也變得暴躁起來，總是在僕婦身上撒氣。

管家稟告時，我正埋頭翻著賬冊，小妹在一旁生氣道:

「朝下人發火算什麼事。天天這麼大火氣，難怪到現在還沒好轉。」

有些事她並不知道，我也不打算讓她知道。

我朝管家吩咐下去，既不需要下人就把他們都遣到其他院去。調兩個在後院做粗話的小廝來照料上藥，力氣大也好翻身擦洗。

說到最後，管家面露覆雜地開口:

「老爺和少爺這幾天一直在問，他們病了這麼久，怎麼無人問津。而且...而且喬家的生意怎麼也沒人遞給他們。」

我勾唇笑了笑。

沒人看望，自然是我替他們統統攔下了。

生意無人請示，自然也是由我一一接手了。

哎呀，這麼一想,

喬家現在可真是花大錢養著兩個廢物。

我合上手中賬簿:「小妹，也該去看看父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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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房門，空氣中飄散著一股難聞的異味。

之前為了方便下人照顧，就安排他們倆住一個屋子了。

我扇了扇鼻子:「說起來好歹也是主子，怎如此邋遢。」

喬老爺靠在床頭，臉頰瘦得嚇人，左腿的褲管空蕩蕩的。

一旁的喬耀生躺在床上，額上纏著厚重的繃帶，腿還高高腫著。

知曉我們來了也並不起身。

喬老爺見我和小妹安然無恙，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目眥欲裂:

「好啊好啊，你竟敢算計你老子。真是白瞎養你們這麼多年。」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觀雀鬥多年，一朝被雀啄了眼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還有，我勸你寄人籬下還是多多討好主家才是。

」

喬老爺似是這才發現了我的穿著。

「你這丫頭，穿這般作甚?」

「耀生，耀生。你快起來看看。」

喬耀生這才不情不願地支著手臂坐了起來，一見我，嘶啞地吼道:

「你穿成我的模樣幹什麼?你這是牝雞司晨!」

我淡淡開口:「何來你的模樣?」

「你不如照鏡看看，現在這副邋遢樣，也就和父親有幾分相似了。」

喬耀生凝神看清喬老爺的模樣後，臉色驟變。

我猶自開口:

「現在外人都說喬家大少爺經此一摔，似是腦子開竅了。喬家如今生意處理得比以前還穩當。」

「阿兄啊阿兄，你如此對我，我還苦心幫你經營名聲，你該如何報答我呢?」

喬老爺到底見識廣，現下已經穩定住情緒。

「長青，你何苦如此。安心享福不好嗎?」

「況且你假扮耀生，真當他們看不出來嗎?」

小妹忍到現在，終於憋不住。

「享福?你天天把我和阿姐當雀鬥，享哪門子福。」

「要我看，父兄如今天天待在床上，飯來張口，才是真享福呢。」

小妹隨我行商多日，如今口才倒是愈發伶俐，我向她投去讚許的目光。

「看得出如何，看不出又如何。只是合作，誰不是奔著賺錢來的。」

「父親真是多慮了。」

「既然如此有精神，看在這麼多年照料我們姐妹二人的份上，來玩個你們最喜歡的遊戲吧。」

我拍手喚下人過來，令他們將喬老爺和喬耀生抬到花廳去。

這個我曾和小妹被迫分了無數次東西的地方。

然後端來兩碗湯藥，詳細介紹。

一碗能立時好轉，一碗只會加重病情。

「父親與兄長，你們快選啊。」

二人聽到有藥能使人立時好轉時，眼裡迸發出的火花亮得嚇人。

只要他們能站起來，能擺脫如今吃喝拉撒都靠人的地步，何至於被如此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