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雀斗_第3章 如今恐是怕拿捏不住我

觀雀斗發布時間:2026-06-21作者:一歌一飲

如今恐是怕拿捏不住我,急著拿出親事作新的砝碼。

「是長平侯李山。他和咱們喬府結親這事已定下了,只是還沒確定好人選。長青、以盼,你們二人要好好表現。」

「多虧耀生與他情同兄弟,侯爺才能看上咱們喬府。下一樁婚事可不會有這麼好了。」

廣平侯李山,時年二十九。

四年前髮妻病逝,再未娶,膝下並無子嗣,後院也無任何妻妾。

對於商人之女來說,的確是頂頂好的婚事了。

若沒重生的話,我也會這麼以為。

那時父親只給了我們廣平侯李山與探花郎宋義兩個選擇。

李山年歲比我都大了一輪,面上也頗有年紀,只是家世顯赫,是做繼室。

宋義年少端正,但是家境貧寒,還有五個年幼弟妹,嫁去是既當新婦又當新娘。

兩人放一起對照,正好是你的缺點我的優點。

真是難為父親找來這樣兩個女婿,好讓我們嫁人後也可以陷入無盡的對比中。

前世我嫁了李山,喬以盼嫁了宋義。

李山待我一般,言行裡總鄙棄我是商戶女,責令我不要出門丟人。平日也不與我親近,偶有幾次讓我穿上繁重衣裳裝作人偶的樣子才有興致,可最後關頭還是臨陣脫逃。

所以就算他總愛出門尋歡作樂,回府時身上一股濃厚的脂粉味,對我而言倒是解脫。就是仍逃不過公婆責怪我不能為侯府綿延子嗣。

小妹嫁人沒幾年後,宋義就被貶到外地做官去了。而父兄自小妹隨夫離京,也與我斷了往來,總是藉口忙碌推脫我的邀請。

這般困於後宅,我內心孤寂,長日鬱結於心,三十出頭就病倒了。

彌留之際,父兄沒來。

小妹也沒趕來。

我們已是近十年不曾聯絡,年少時那些互相爭奪的畫面已模糊不清,臨了我突然很懷念幼時那一句句阿姐,至少那時我們是那樣不能離開彼此。

最後只李山攜著一股香風來到床前,伸手輕挑我的病容,嘆道:

「嘖,怎麼病成這樣。」

「這一點都不像她了。我還怎麼容你在府裡待著。」

聽聞此話,我就差嘔出一口血來。

怪道他雖瞧不上商戶女,卻總愛舉辦家宴邀我的兄長小妹前來,原是如此。

他既如此深情,何必答應娶我。

害了我的一生,又斷了小妹的富貴日子。

我忍著燻人的味道,揮手招他,示意有話要說。

李山不耐地低下頭:

「有話快說,我還要......」

「噗嗤」一聲。

他連話都沒來得及說完,就脖子一歪,倒在了我的床榻上。

溫熱的血濺在臉上十分黏稠,我握著釵子的手還不住發抖。

內心卻無比暢快。

這簡直是我嫁入侯府十餘年裡最痛快的一天。

我好想仰天大笑,可惜剛剛那一擊已耗盡全部的力氣,最後還是含笑走了。

05

「阿姐,你怎麼一直在發呆。」小妹捅了捅我的手肘。

我回過神來勉強笑了笑。

方才宴席上和李山共桌實在是讓人噁心。

在知道他的意圖後,千刀萬剮刀他數百次才夠解我心中氣憤。

念及此,我柔聲開口:

「你可對那廣平侯有意?」

小妹嫌棄地皺了皺鼻子:「才不要,我下半年才及笄。那人都能當我爹爹了,實在是太老了。」

我好笑地點了點小妹的頭:

「如此促狹。若是他對你一見鍾情,你可願意?」

小妹仍堅定地搖了搖頭:「要不得要不得,誰想要嫁過去侍候新爹。」

我放下心來,小妹從小是個倔脾氣,如此言之鑿鑿,必不會改變想法。

想到小妹那拖家帶口五個弟妹,我心中暗歎,她前世在外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便是為了讓我姐妹二人不重蹈覆轍,今生我也一定要想出解決之法。

「阿姐,此人當夫君我看不上。當姐夫,我也很嫌棄的。」小妹仍不放心道。

「所見略同。」

可該如何斷了李山那頭的想法呢?

他對妹妹有情,又不介意讓我當替身。

沉思中,父親和兄長已引著李山在喬家花園觀賞完,朝我們所在的池對岸走來。

兄長腳下踩到鬆動的鵝卵石,踉蹌一下,就要跌倒。

李山眼疾手快,長臂一伸攔住了兄長的後腰,另一隻手已然扣住他的胳膊,實打實把喬耀生整個人撈住。

半晌,才念念不捨地放了手。

瞧著李山那追逐兄長不放的眼神,我方才醒悟。

我和小妹是姐妹,自然長得像。

可認真算起來,我與兄長是雙生子,若不論男女,眉眼間才是最相像的。

那一句「一點都不像她了」原來是他。

我興奮地握緊小妹的胳膊,緩緩展開一個笑容:

「有辦法了。」

06

送走李山後,父親頗為期待地問我們誰想嫁入侯府。

沒有他想象中我和小妹被富貴迷了眼,爭著搶著討好他要嫁給李山的場景。

我們搖了搖頭,直言配不上侯府的富貴。

父親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前世此計能成多半是因為我和小妹互生嫌隙,又被困在只能李山宋義二選一的難題中,從未懷疑本身的不公。

這才匆匆嫁了出去。

如今,宋義還未高中根本無法入局,我與小妹關係也有所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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