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雀斗_第7章 我將葯碗放在離二人十步遠的地上
我將藥碗放在離二人十步遠的地上。
喬老爺先動了,他撐起上半身,拖著殘缺的左腿一寸一寸往前挪。喬耀生方才意識到這個遊戲真的開始了,他只好緊隨其後,撐著地去夠那碗好的湯藥。
喬老爺擔心他手長腿長,不用爬過來就能拿到,狠下心來用好的那隻腳狠狠踩在了喬耀生的傷口上,嘴裡還唸叨著:
「先讓父親喝了又如何,等我好了,還不會給你治病嗎?」
喬耀生面色痛苦地捂住傷腿,卻不敢鬆懈,眼疾手快奪過就要被喬老爺喝下的那碗藥,一拳砸向他的腦袋,然後一飲而盡。
喬老爺被砸得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第一場遊戲就如此精彩,我滿意地鼓了鼓掌。
「行了,帶下去吧。」
人走後,小妹好奇地問我:
「阿姐,哪來的神藥?」
我聳了聳肩:
「當然沒有,不過兩碗黃連、苦參熬的水啊。」
「誰會捨得把神藥給他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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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半月,侯府遞了帖子過來。
小妹見此怒道:「他怎麼還敢來?」
我拿起帖子細細端詳:「自然是來會情郎的。」
他若知道我如此對待喬耀生,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不過我一點也不害怕。
能有勇無謀刀他一次,就能有勇有謀刀他第二次。
第三個,也該輪到你李山了。
準備好享用我送給你的大禮吧。
我以喬耀生的名義做主定下了這樁婚事。
那日,侯府的儀仗格外隆重。管事捧著禮單站在門口,一抬又一抬的聘禮箱子流水般進入了喬府。
前世李山可沒有如此大方,看來還是有點波折的婚事才會讓人珍惜。
我心滿意足地看著這些彩禮。
多點好啊,越多越好。
越多,我和小妹跑路的資金就越多。
這些日子在外奔走做生意,我發現關外的發展前景更大,甚至還可與異國做上生意。
而京中到底人多眼雜,且我細細盤算過賬本,喬家竟然沾染過不該做的生意。
這父子倆真是膽大妄為,我可不想把自己的腦袋栓在褲腰帶上,惶惶度日。
所以藉著採買嫁妝的由頭,我將喬府的資產都偷偷置換了。
鋪子裡沉積多年的老布老茶葉什麼的,就塞進箱子裡,到時當嫁妝送過去吧。
這麼一打掃,鋪子裡果然清爽了許多。
婚儀前一夜,我端著兩碗藥來到了喬耀生的房裡。
那日他和喬老爺一番爭鬥後,我就安排他們分開住了。
實在是喬老爺身子太弱,經那一撞,竟然全癱了。
以前好歹算個半癱。
現在這屋子裡味道就更燻了,為了那服侍的下人的肺部著想,只好令喬耀生搬入隔壁廂房。
喬耀生看著我手中的兩碗藥,瑟縮地朝後躲了躲。
我親切笑道:
「這次不是讓你們選的。」
「那老頭已經全癱了,都不好和你比賽了。」
喬耀生艱難地嚥了口口水。
「那你想要幹嘛?」
「端來兩碗,自然是全都給你喝了。」
我吩咐僕婦過來按住喬耀生。
這兩碗藥可是我花重金從西域商人那買的。
若不是確定他賣的都是真藥,也不至於心甘情願被宰了許多錢。
所以一滴都不能浪費哦。
第一碗,軟綿散。
喬耀生到底年紀輕,臥床這幾個月傷口都快要癒合了。
要不是我變相給他囚禁在這,他指不定又要蹦出去,和李山勾結。
這軟綿散乃特質良藥,一碗下去,終身四肢無力。
李山不是喜歡玩弄玩偶嗎?
我送一個可時時刻刻供他擺弄的過去。
他可要永遠記住我這個小姨子的好啊。
第二碗,男情散。
那西域商人神秘兮兮地給我交代過,時下常有男子間交合感染生病。
又可透過男子與其他人的交合繼續傳播。此乃一傳。
至於二傳,便是透過血液。若喝下患有此病之人的血液,便也會感染上。
這病初初感染並不會有症狀,直到兩月後才開始顯現。
先是皮膚潰爛,然後情緒低落,四肢百骸劇痛而亡。
這麼一算,我也是送了喬耀生與李山兩個月的甜蜜時光呢。
就當嫁妝添妝吧。
那奸商說兩碗藥先後服下,可使彼此功效加倍。所以組合賣我時,他又多收了一筆增效銀。
要不怎麼說得去西域學習行商呢,他們那的人多會坑錢。
看著喬耀生喝完藥後迷離的樣子,我喚婢子前來替他梳妝打扮。
「妝容一定要精細啊。讓明晚成為侯爺終身難忘的一夜。」
第二日我和小妹親自把喬耀生扶上了轎子。
他一身華服,蓋著蓋頭,軟綿綿的四肢倒是有些柔弱無骨的樣子。
小妹有些憤憤:
「就是可惜全了他喬耀生的美名,害得阿姐的名諱和那侯府綁在了一起。」
我不以為意:「喬長青的名字,給就給了罷。」
小妹又冒出一個新問題。
「宅子賣了,阿兄也賣了。父親如何處理?」
「50 兩銀子託付給城南王嬸照顧了。」
「王嬸能賺多少錢,大概取決於老頭什麼時候斷氣吧。」
然後我和小妹藉口商人身份,又不放心臥病在床的父親,就不去侯府觀禮了。
接下來改頭換面,混在人群中悄悄離了京。
從此,京城再無皇商喬家。
幾年後,西域商道上出了一支有名的商隊。別的商隊以姓氏命名,比如曾經的皇商喬家,又或週記、沈記。
唯獨這支商隊自稱「姐妹商隊」,旗幟上也不繡家徽,只繡姐妹二字。聽說領隊的是兩個年輕女子,一個束髮青衫喚長青,一個簪花騎馬叫以盼。姐姐話少,眼睛一看就能辨別貨物成色好壞,妹妹話多,伶牙俐齒說得人不買不行。乃西域商隊史上的一段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