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華_第4章 馮昭蕊已過了堂審
馮昭蕊已過了堂審,正要在供狀上畫押。
那株紅珊瑚,本就是寧之橋送予我的。
而馮昭蕊聽說從小低她一頭的我,將要成為世子妃,便生了怨。
趁著禮佛之時,給我下了藥。
畢竟,侯府不會娶一個失了清白的女子進門。
可她並未得逞,驚慌之下去尋了嫡母。
又出了再次加害我那件事。
馮昭蕊看到我,眼中的怨毒都要溢位。
她上前撕扯我的裙襬,又被衙役按了回去。
「你一個短命鬼的女兒,從小到大,事事壓我一頭。」
「現在你很得意是不是?如若沒有你,這親事本該是我的。」
「我只恨,那日沒有直接將你打暈!」
「孽障,還不住口。」
父親一巴掌打在她臉上。
馮昭蕊怔在原地,淚流不止。
父親不再看她,與寧之橋陪笑,讓他帶我回府。
晚間,我在房中繡著蓋頭。
父親在門外躊躇,半晌才進了我房中。
他打量屋內陳舊的擺設。
桌上的妝奩是母親的陪嫁,床上的簾帳是馮昭蕊換下不要的。
自母親離世後,再也不曾添置其他事物了。
他語氣多懊悔似的。
「華兒,對不住。」
「可你母親與妹妹已經受了懲處。」
馮昭蕊被收監,父親銅贖。
嫡母管教不嚴,被剝了誥命。
兩人出了大理寺,便被送到城外莊子上。
只是事情這麼一鬧,馮昭蕊的婚事怕是艱難了。
針刺上我的指尖,好大一顆血珠。
我的語氣不鹹不淡。
「父親,女兒還有一事不明。」
「嫡母出身京城。」
「那毒藥,馮昭蕊從何處得來的?」
08
不出幾日。
父親後宅不寧的彈劾摺子,不知怎麼,被送上御前。
他上表請罪,只得到三個字的硃批。
【宜自省。】
連上朝都免了。
他便更無法拖延我懸而未決的婚事。
三年前,我十五歲。
江南每年都會送來表禮。
父親捨不得這樁婚事,又不想讓那婚事落在我頭上。
便一拖再拖。
今歲,終於是寧之橋親自前來。
將我困在寒光寺那幾日。
父親一心撮合馮昭蕊與他。
還想將馮昭蕊的八字與寧之橋相合。
如今,再無退路。
他只能有個決斷。
父親坐在正堂,面色陰沉。
可看著聘禮單子,表情也有所鬆動。
偏偏還要以長輩的身份拿喬。
「既如此,便一切從簡,挑個最近的良辰吉日,讓華兒出嫁吧。」
「華兒,你有何意?」
他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是我從未見過的慈愛。
我只覺周身寒涼。
那夜,我問了父親那句話後。
他久久未曾回答。
盯著我許久後,徑直出了門。
「華兒,我畢竟是你父親。」
「養育你多年,你該知感恩。」
前一世,我一直以為馮昭蕊是罪魁禍首。
恨了她多年。
對父親雖有恨,卻未曾想過是他推我入深淵。
直到那日在寒光寺對峙。
他想名正言順,將我的婚事換給馮昭蕊。
若我死了,便與安遠侯府攀不上交情。
只有毀了我的清白,才能換馮昭蕊嫁過去。
現如今,馮昭蕊和嫡母已認罪。
我朝律例,以子告父,也是大罪。
雖未見過母親,可我聽嬤嬤說過她許多兒時之事。
那樣如松如竹的人,其女是否也該有血性。
我握著茶盞的手開始顫抖。
寧之橋的手輕輕覆了上來。
我終於迴歸平靜。
未曾抬頭。
「但憑父親做主。」
還不是時候。
09
如今我有寧之橋撐腰,父親不能輕易給我臉色瞧。
不出幾日,他便帶了下人,也住去城外莊子上。
我整日在房中繡著嫁衣。
直到寧之橋送給我一份禮單。
「這是?」
我草草翻看,聲音輕顫。
那是我母親的嫁妝。
寧之橋笑得漫不經心。
「是我同馮大人討來的。」
「我說堂堂朝廷命官,總不會剋扣女兒生母嫁妝吧?」
「你未看到他當時的臉色,精彩得緊呢。」
他笑得狡黠,一副逗我開心的模樣。
我的心中卻愈發酸楚。
母親是下嫁。
在江南時嫁給父親,可父親的仕途還未走順,她便早早離世。
前世,父親說我有辱家族門楣。
我帶著個小包袱,從角門離開時,正值傍晚。
馮昭蕊站在門口,珠翠琳琅。
頭上簪的,是母親陪嫁中的一隻步搖。
我想伸手奪過來,卻被她反手劃傷側臉。
謝邈問過我受傷的緣由。
可他聽後一陣緘默。
「諸行無常,諸法無我。」
他總勸我放下。
接受一切都會過去,包括我的痛苦。
可我悟不到他的道,只能執迷於更深的痛苦。
淚水滴了下來。
寧之橋瞬間手足無措,為我遞著絹帕。
「你可是還有不滿意?我再去向他討。」
見我不應聲,執了我的手向他身上打。
「你若不解氣,把我當成他,打我一頓好了。」
我破涕微笑,搖了搖頭。
曾經我以為......
謝邈捨棄眾生,救下我便是好。
他後悔了,既未渡成世人,又未渡成我。
可世間安得雙全法。
真正對我好的人,會將一切送到我手中。
10
我的婚事匆匆,卻盛大。
出嫁那日。
父親看著幾乎要將府中搬空的嫁妝,面色鐵青。
可又在眾賓客的恭維中,艱難地笑著。
將我的手交到寧之橋手中時,還頗居高臨下。
囑咐寧之橋要善待我。
可寧之橋笑意盈盈,出口的話讓他不寒而慄。
「馮大人,你之前交於我的馮二小姐的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