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屍馬革是紅妝_第7章 說著
說著,他的手已經扣住盒子邊緣。
阿孃緊緊抱著盒子,努力反駁:“不,歲晚不是!我有證據!”
一瞬間,天地寂靜。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阿孃,她有能證明我清白的證據?
陸裴司停頓了一下,隨即冷冷出聲:“證據在哪?”
阿孃拿出一張紙,顫顫巍巍的開啟:“你看,歲晚離開後,你師父還來過府中,他喝多了,寫了這句‘抱誠守真’,說歲晚是個好孩子,你......”
我看著這幾個字,心下不由一沉。
再看陸裴司,他果然變了臉色。
他聲音又冷又恨:“雲歲晚親手殺了我師父!整個錦衣衛的人都看到了!”
“要不是因為老將軍原來的貢獻,雲歲晚早就該被釘在恥辱柱上遭受唾罵!”
阿孃倏然愣在原地。
陸裴司氣紅了眼,從阿孃手裡奪過盒子就走。
卻因為力氣太大,帶的阿孃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陸裴司!”
我痛撥出聲,可我的靈魂被他扯著往前走,半步都在阿孃面前停留不了。
我不住的回頭,只能看見阿孃的淚一滴滴往下落,看見她伏在地上哭的渾身顫抖。
我隱約聽見她破碎的哽咽:“......要真是那樣,她該多疼啊......”
就這個瞬間,我的靈魂彷彿被人生生撕裂。
我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該參加暗探計劃。
那樣的話,阿孃,我,陸裴司,是不是都不會變成現在這幅樣子......
我最終還是跟著陸裴司回到了北鎮撫司。
只是剛進門,方子期就迎了上來。
“快,我們抓住了遲倏之的親信何文,現在正在牢房審訊!”
陸裴司表情空白一瞬,隨即快步衝向牢房。
牢房外,站著好幾個激動的身影。
牢房內,何文被拷在那裡,表情帶戾。
“真晦氣,又是暗探,不是說除了雲歲晚沒別人了嗎......”
所有人都是一愣。
陸裴司反應極快的走了過去,聲線發顫:“什麼意思,雲歲晚是誰?她在哪。”
何文聽了這話更意外了,他突然放肆的笑了起來。
“你們不會不知道雲歲晚是暗探吧?哈哈哈,她早就死在南廣城那場火裡了!”
第10章
何文的話一落,牢房外頓時一片死寂。
一炷香後,密室裡。
眾人看著師爺撰寫的筆錄,神色各異,議論紛紛。
“何文身為遲倏之的親信這麼容易落網,恐怕又是詭計!”
“這幾年他們越發猖狂,被抓也正常。”
“可雲歲晚是暗探這件事......”
陸裴司語氣冷淡:“根據之前的經驗,南廣城裡的所有人,口供都不存在任何真實性。”
他還要再說什麼,突然有人闖了進來,將一張紙條遞給了他。
我看著他隨意瞥了一眼,隨即愣在了那裡。
我有些好奇,下意識一瞥,當看到那串符文時,我的心也亂了。
那是我曾經留下的痕跡,用的是我跟陸裴司才知道的符文暗語。
我有個習慣,每次行動前都會寫一條暗語,藏在特殊的地方。
這個地方以前只有陳老知道,後來他不在了,我也曾告訴過陸裴司。
他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
我記得,當時跟陸裴司研究出新的暗語時,我還興沖沖的說。
“陸裴司,如果有一天我犧牲了,我死後的秘密,就交給你來解開。”
可我覺得浪漫至極的發言,卻被陸裴司狠狠剜了一眼。
這時,方子期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怎麼了?”
陸裴司沉默兩秒,將紙條遞過去:“疑似雲歲晚的訊息。”1
這句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方子期也低頭去看,可什麼都看不懂,只能問:“上面寫的是什麼?”
陸裴司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那張暗語,手指瘋狂顫動。
半晌,他才神色複雜地看向方子期,白著唇說:“線索,在肚子裡......”
四目相對,方子期脫口而出。
“那具屍??!”
......
暗室裡。
仵作江序站在解剖臺上,屏息著掀開蓋在屍身上的白布。
面目全非的屍??再次顯露人前。
他動作麻利,泛著寒意的刀子緩緩停留在肚臍上方。
陸裴司卻突然道:“等等。”
我突然覺得有點難過。
我本該期盼他知道真相,可真到了這一刻,我忽然又不希望他知道了......
陸裴司站在那沉默了很久,久到方子期忍不住開口:“要不,你在外等候?”
陸裴司握緊了手:“不用!劃吧。”
下一秒,江序手裡的刀子劃開皮肉的聲音響徹房間。
他劃開的那處,是我的小腹。
一個染著血色的蠟丸,上面印著的纏花紋,就這麼扎進所有人眼裡。
我久遠的記憶也被勾起來。
那是我死亡的前一刻,我好不容易獲取了遲倏之謀反的證據。
卻被他們追著逃到了死角,沒有了任何反抗的餘地了。
他們爭奪著我手中的證據,將我的腿一寸寸打碎。
身體被刀劃破,血液順著我的身體一點點流逝——
這顆蠟丸就是在那時被我吞入腹中的。
裡面包裹著我身份的證明,還有遲倏之定罪的關鍵。
而此刻,陸裴司眼眶赤紅,看著江序將那顆蠟丸拿出開啟。
隨之浮現的,是那一塊隸屬於錦衣衛的暗探令牌,也是最後自證身份的證據象徵。
上面寫著我的名字,以及遲倏之的定罪關鍵。
“暗探的名字叫,雲歲晚......”陸裴司看著令牌,啞聲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