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屍馬革是紅妝_第1章 我在成為錦衣衛的那天起
第1章
我在成為錦衣衛的那天起,就立下了誓,永遠忠於大明。
可是我沒有想到,有朝一日我也會背叛自己的誓言,成了人人唾棄的亂臣賊子。
......
人死後真的有靈魂嗎?
跟在陸裴司身邊這些日子,我終於知道了答案。
暗室燭火搖曳,昏黃的燭光穿透我的身體,在地上留不下一點陰影。
我的靈魂輕蕩,屋內無一人能發現我。
本以為在南廣城的任務裡,我暗探身份敗露後便是結局。
可沒想到再次清醒時,卻回到了北鎮撫司。
我到現在都想不通,明明萬無一失的計劃為什麼會出現紕漏。
我拼命尋找南廣城主叛國的證據,結果卻在重傷之際被叛軍殺死,將我的屍??與證據一起丟入火中。
想到這,我嘴角不由掛上一絲苦楚,眼底的愁無法化開半分。
刮骨刀交錯碰撞時發出清脆的聲音一瞬將我思緒拉回。
陸裴司看著面前的仵作,江序,聲音漠然。
“江序,這具屍??,還沒有人來認領嗎?”
我看著他一絲不苟的神情,心裡浮起絲絲感嘆。
陸裴司是我的未婚夫,生前他厭惡我至極。
但我死後,我就離他僅有一寸距離,而他渾卻然不知。
江序接過布袋,搖搖頭:“沒有。”
陸裴司腳步稍頓,聲音漠然。
“那就等方少卿那邊的訊息。”
聞聲,我心中一股難言的澀意匯聚成淵,點點將我侵蝕。
我看著陸裴司,他衣襟依舊一絲不苟,只是那雙眸似乎永遠不會含情。
他若是知道那具燒燬的女屍是我,還會這麼冷漠嗎?
看著陸裴司淡漠的側臉,我一瞬不敢深想,唇角苦澀蔓延。
我聽見江序小聲嘟噥:“怎麼會有人消失這麼久,父母也不找呢?”
聞聲,我身形晃動了一下,望著蠟燭的光暈,眼神恍惚。
父母......
我父親是鎮國將軍,殉於邊疆,被抬回來的時候,屍??無一處完好。
而我和阿孃,早就在三年前就跟我決裂了。
因我有暗探任務在身,只能隱藏身份,與家中決裂去了南廣城。
阿孃罵我不孝,父親離世,徒留她一人守在家中,罵我放棄將軍府的榮光,奔走他鄉。
她將我的東西都丟出家門,眼眶赤紅的瞪著我:“滾!雲歲晚!雲家就當再也沒有你這個人!”
直到我死,我也沒再見過她,而現在,我也不敢見。
消失三年的獨生女,再次相見卻是一具躺在暗室裡的屍??,她該如何承受......
酸澀直衝鼻尖,我明明可以旁若無人的大哭,可惜,靈魂沒有淚。
很快,我再度出現在陸裴司身後。
不知道是不是我對他執念太深,死後再睜眼,就一直跟在他身邊。
我看著他坐在書案,卷宗被他不斷的翻動著。
這時,有人推門而入。
是方子期,大理寺少卿。
他直接將卷宗放到陸裴司桌上,眉眼疲憊:“你說,這件案子會不會和一個月前的南廣城火災有關?”
我不禁看向卷宗,卻見第一份資料上,就擺著我的畫像。
錦繡飛魚服森寒繡春刀,腰間的金色令牌刺眼奪目。
令牌上面清晰的刻纏花暗紋還有我的名字。
雲歲晚。
我盯著上面的名字,心臟一點點發燙。
我不由對方子期升起一起感激。
感激他沒有將我做任務時期那驕奢淫逸的舉止描述在卷宗之中,而是給我留了一分體面。
陸裴司在房中定定的看著手裡關於我的卷宗。
屋外,譴責和流言穿過未關緊的木門,入了耳。
“這雲歲晚不僅對不起死去的陳老將軍,還有辱當初聖上對她的信任!”
“誰能想到雲歲晚會被金錢腐蝕了初心,直接畏罪潛逃,至今下落不明。”
他們的每一詞每一句落在我心頭,都像是箭刃刺向我,沒有鮮血卻處處疼痛。
“我雲歲晚此生忠於聖上,忠於百姓,從未違背本心!”
當初在加入錦衣衛時所立下的誓言,我從未忘記!
可惜我的解釋無人能聽見,只能看著我的畫像,在陸裴司手裡瞬間碎成了無數片。
他聲音冰冷:“害死了那麼多兄弟,又怎配跟他們穿一樣的飛魚服?”
第2章
陸裴司吐出的詞句像利劍般刺穿我的心頭,疼痛一瞬脹裂整顆心臟。
我撇開頭去不敢看他,苦澀在嘴角蔓延。
他說的沒錯,是我害死了那些同袍。
如果我能早點發現南廣城是個陷阱,他們都不會死。
如果我可以再忍耐的久一點,等塵埃落定後,我們還是可以一起並肩作戰飲酒。
透過窗,我與陸裴司幾乎同時看向了訓練場,那裡曾有我的兄弟。
回憶在腦海裡翻湧,每一份記憶對我來說都像是凌遲。
“雲歲晚這丫頭厲害啊,這次射箭又是第一名!”
“兄弟們,我兒子下個月出生,大家都來捧個場啊。”
“我丫頭就要參加入學禮了,這次我一定要送她去私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