漾漾_第4章 看向他的眼神幾乎沒有半點情緒
看向他的眼神幾乎沒有半點情緒,空得甚至有幾分駭人。
顧容聲壓下心底那點兒煩躁。
面上不顯山露水。
他淡淡說:「那我也會事事以虞音為先。除非她親自來虞音面前叩首請罪,否則,我不會娶她。
「還請國公放心。」
話音一落。
老國公的臉上風雲變幻,神色怪異得很,幾度張嘴都沒能說出話來。
虞音扯了扯老國公的袖子。
眉目間也流轉著奇異的神色,她看著顧容聲,緩緩開口:「你可知......陛下要娶親封后了?」
顧容聲確實聽過這傳言。
只是他被准假三月,籌備婚事,未曾與官場同僚聯絡。
又諸事忙碌,沒有閒工夫打聽。
虞音覷著他的神色,勾起唇角笑了笑,只是笑意有點兒牽強:「陛下婚期同我們一樣,定在六月初八。只是陛下看重國公府,特許你我與他同日成婚。」
顧容聲下意識皺了眉。
他一是沒想到皇帝成婚如此之快,日子竟然定在了他選定的成婚之日。
二是,心疼那個女子,竟然要嫁給這樣一位殘暴不仁的君主。
他問:「是哪一家的女子?」
15
成婚前,我見了一次謝凌。
他翻牆進了沈家內院。
在小丫鬟發現他之前,對著開啟窗賞月的我,用手指抵住唇,笑著搖了搖頭。
我看著他半晌。
膽大地伸手。
隔著窗戶摸到他的臉,觸手溫熱。
才確定不是月下狐狸鬼怪化成的妖精。
我問:「你來做什麼?」
謝凌很開懷似的,笑得見眉不見眼,「來送聘禮。」
我從未見他這樣笑過。
或者說,宮牆內外,從來沒人見他這樣笑過。
他總是含笑的,只是笑意不達眼底,往往還未收斂笑意就取了人的首級。
同他的瘋妃母親一樣。
讓人琢磨不透。
怎麼會笑得這樣開心?這樣真心實意?
初夏落過雨的夜裡,雨霧浸潤他發亮的眼睛,簡直像一隻向主人討要誇獎的小狗。
我收了點兒目光。
「聘禮不是已經送過了嗎?」
他很得意,拿出一枚錦盒,開啟是珍貴的翡翠玉鐲。
「這是我母親去世前留給我的,要我將來送給我的妻子。
「之前送來的聘禮是皇帝送的。
「今夜的聘禮,是謝凌送的。」
我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謝凌。」
身後丫鬟喚我洗漱。
我一晃神。
謝凌已經離開了。
只餘窗外垂雨海棠簌簌,落了點兒露珠。
「咦,小姐,這是哪來的鐲子?好漂亮的成色。」
我才發現,鐲子不知何時已經被半扣在我手腕前。
我不動聲色。
將扣了一半的鐲子往後推到了手腕上。
我一本正經對丫鬟說:「一隻小狗化作妖精叼給我的。」
丫鬟摸不著頭腦。
我卻聽得窗外一聲輕笑。
16
成婚那日,儀仗奢華,繞城一週才停在了沈家門口。
我拜別父母兄長,登上明顯逾制的喜轎。
中途撞見了另一對喜隊。
不用多發一言。
對面自動避讓,讓我先走。
擦肩而過的時候。
風吹起轎簾。
我與對面轎中的新娘,四目相對。
新娘依舊生得仙姿佚貌,雍容華貴,只是神色蒼白,眼下青黑。
見到我更是如見鬼一般。
神色驟然慌張。
「沈......」
她咬住唇,不敢多言。
我沒有看她。
吩咐儀仗繼續往前,不必停留。
大約是謝凌的小巧思。
讓虞音心中惶惶,毀了她前世今生都無比期待的,與顧容聲的婚禮。
我低頭垂眸。
沒忍住。
還是輕輕笑了一聲。
只是。
今日的風,不知怎的,似乎太大了些。
吹得轎簾頻頻掀開。
儀仗過時,忽地聽得對面喜隊「咚」一聲。
似乎有人墜馬。
又有人追來。
被拖住。
新娘緊緊壓著聲音:「你瘋了嗎!那不是你的妻子,那是陛下的皇后!」
來人聲音倉惶。
「不是,不是,那是我的妻。」
「錯了,一切都錯了。」
「今日要與她成婚的不是他,是我。」
新娘壓低了聲音苦苦哀求。
「顧郎,顧郎,你清醒一點,看看我。我才是你三媒六聘娶回家的妻子。」
儀仗往前行進。
我很快就聽不到聲音了。
17
洞房花燭。
宮殿寂寂,一身紅衣,襯得本就豔極的一張臉驚心動魄的好看。
我幾乎有點兒忘記了呼吸。
謝凌撐過來。
用薄唇輕輕碰碰我的唇。
只一下。
整個人都蒸騰了似的,紅透了。
伸手解我的衣服,冷玉般的指節與紅綢纏繞,卻許久解不開。
急得低低喘氣。
「漾漾。漾漾。」
我想起他前世沒有一個宮妃,對上他發紅的眼睛,忽地福至心靈:「你是......第一次?」
謝凌頓住。
點了點頭。
我愣了愣,抿唇莞爾。
謝凌見我笑,急切道:「但我學過,我學了很多。我不會比別人......」
他的話停在我解開外衣的瞬間。
呼吸好像凝滯。
他被我的手牽著觸碰。
謝凌沒有騙我。
他真的學過。
但不知是從哪裡學來的歪門邪道。
我想要合攏雙腿,卻被寬大的手按住,動彈不得。
謝凌的眼睛被浸潤得水光瀲灩,眼下那滴小痣愈發鮮紅欲滴。
鼻樑極挺。
上頭水淋淋的。
我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語不成調地求他放開我。
謝凌卻一直自下而上地盯著我,眼神近乎痴迷。
好像久旱逢甘霖。
好像夙願得償。
他整個人好像都迷濛眩暈,不太清醒,瞳孔都微微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