漾漾_第2章 05顧玉

漾漾發布時間:2026-06-20作者:水循環

05

顧玉,顧念。

是我們前世孩子的名字。

前世,便是他們二人做主,將顧容聲葬在宿州。

為了維護顧容聲與虞音,他們不告訴我墳墓所在,怕我前去破壞。

我不明所以地問:「為何?我與你父親才是夫妻,我們才是一家人。」

他們對我說了許多。

說顧容聲任職宿州時,遭人誣陷下獄。

是虞音不顧性命,孤身將他救出,又在他病重發熱時用身體在雪地裡涼透,回來抱著他為他降溫。

顧容聲病好。

她卻一病不起。

「虞姨這樣的情誼,誰能不動容呢?是父親辜負了她呀。」

我不明白。

我無論如何也不明白。

顧容聲下獄時,我身懷六甲,在京中四處奔走,為他求情。

大雪天,敲登聞鼓。

宮內來人,告訴我陛下允准事件重啟調查,我才昏了過去。

為此難產血崩,生下了這兩個孩子。

後來落下病根。

孩子送去宿州由顧容聲養育了七年才回到我身邊。

大抵,就是那七年。

讓他們見證了虞音是如何愛顧容聲,顧容聲又是如何為了我辜負她。

才會在顧容聲死後。

一力撮合,完成他與虞音同葬的遺願。

06

相伴一世,顧容聲對我再熟悉不過。

我重生的事自然瞞不過他的眼睛。

他垂眸看我。

「不要再說氣話。

「你是我的妻,我不會讓任何人越過你。

「許虞音正妻,你為平妻,不過皇命難違罷了。

「一切未曾改變。漾漾。」

他伸手想撫我的額髮。

可我退後一步。

與他冷冷對峙。

他張張唇。

還想說什麼。

只是垂花門外,小廝來報,虞音有事尋他。

腳步終是頓住了。

他向外走去。

只丟給我一句「婚期如舊」

顧容聲篤定了,我不論是為了情意,還是為了兩個孩子,都會與他再續前緣。

只是。

顧容聲登馬。

見宮中車馬,鈴聲陣陣,往巷中來。

「巷中有進宮選秀的女子?」

我正好行到門外。

他問我。

我點一點頭。

他垂眸頓了一下,為臣子,不可妄議君上。

只得隱晦地說一句。

「好在,你不用去。」

07

選秀規矩繁瑣,我在殿外等得昏昏欲睡。

宮女領我走。

不知何時,失了蹤影。

我無頭蒼蠅一般亂撞,誤入了一處花園。

極大一株海棠樹。

少年郎闔眼而眠,容貌豔極似鬼,海棠簌簌落下,落了他滿身。

左眼下一顆紅痣。

我看時,他睜眼,四目相對。

他笑了一笑。

「沈二小姐。」

我怔在原地。

08

為臣不可直視君顏。

可前世,我也當真見過傳聞裡暴虐無道的君上。

那時,他久病纏綿病榻,命不久矣。

宮中年宴。

顧容聲滯留宿州未歸。

我卻仍舊接到了帖子入宮。

也是宮女帶路失了蹤跡。

我闖進一處宮殿。

地龍燻暖,沉香撲鼻。

榻上半躺著的人,面色蒼白得幾乎透明,唇色卻鮮紅,生得像妖鬼一樣漂亮。

一時間,我以為誤入了民間志怪故事。

妖鬼一動不動地望著我,目光好似化為實質,一寸、一寸描摹我的臉。

直到宮人進來下跪行禮。

他才垂眸,淡淡揮手:「帶沈二小姐出去吧。」

宮人連連叩首。

我才意識到他的身份。

宮人帶我回宮宴上,謝凌未曾露面。

席上,我食不知味。

一直在想。

謝凌怎麼會認得我呢?

哪怕他認得,我梳的分明是夫人髮髻,無論如何都該稱我為「顧夫人」。

怎麼會稱呼我為「沈二小姐」

呢?

可這個問題並未困擾我多久。

宮宴第二日,便傳來謝凌薨逝的訊息。

他一生未立後納妃。

也未有子嗣。

宗室子登基,成了一代明君。

顧容聲輔佐朝政,亦是平步青雲。

09

如志怪故事。

遊園驚夢。

我被一個妖鬼帶著遊春日宴。

席上是我愛吃的菜。

四時花開,也是我心儀的花色。

就連飲一口酒,都是冰甜爽口的桂花釀。

我幼時喝過一次。

心心念念許久。

豔似妖鬼的謝凌坐在榻上,看著我,笑了一下:「喜歡麼?」

我看著他。

一不留神就被攝住了心魄。

呆呆點了頭。

「喜歡。」

謝凌笑意愈深。

「那就好。」

他意味深長道:「我等你喜歡,可是等了許久。」

10

回到家。

父母說謝凌並未出席選秀,紛紛鬆了口氣。

只是,一口氣尚未出完。

宮中忽地來人。

宣讀聖旨。

封我為後。

11

婚期,恰好是前世我與顧容聲成親的日子。

12

父母兄長都擔憂得食不下咽。

我卻如常繡起了婚服。

兄長有點兒驚訝:「朝中上下,民間百姓都怕那位,你難道不怕?」

我沉默一會兒。

我與謝凌一共只有過三次交集。

一次是,他給顧容聲賜婚,顧容聲為我抗旨。

一次是我敲登聞鼓,他替顧容聲平冤。

最後一次。

他死前,讓宮人引路,見我一面。

自然說不上有什麼好感。

但卻也稱不上怕。

他行事暴虐,卻從不懈怠朝政。

若非如此,國力也不會日漸強盛。

只是。

他不在乎名聲,不在乎子嗣延綿,也不在乎千秋萬代。

我有點兒好奇。

那他究竟在乎什麼呢?

兄長觀我神色,低頭嘟嘟囔囔:「聽你說選秀那日,他帶你遊園賞花,怎麼像早就心儀你似的?那上回他給顧容聲賜婚,莫不是他搶你的手段?」

兄長說完。

自己都打了個寒顫。

「不可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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