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涼_第8章 我不信這些

西江月涼發布時間:2026-06-20作者:碎月亮

「我不信這些,可這流言傳得太快了。」

「你該做些準備,估計明日便要傳進聖人耳朵裡了。」

我冷不丁想起謝辜,氣得咬牙。

不用想,這定是他動的手腳。

聽我說完謝辜也重生了,陸景瀾嘆了口氣。

「阿潺,我確實是那大貪官的私生子。」

「但有一點不對,不是我娘附庸權勢,而是他強奪了我娘,逼迫他的。」

「我娘好不容易逃回家,卻被他的表兄退了婚,想跳崖之際卻發現自己懷了身孕。」

「後來她生下我後一直帶著我四處流浪,為了讓我讀書,她總在書院旁邊做些給師生們換洗衣服的活計。」

他平素溫和從容的眉眼一點點蒙上沉鬱。

聲音很輕,卻聽得我心口發澀。

「我救你表哥那日其實也有私心,看他穿著富貴,便想著興許他願意給我些銀錢報酬,能足夠我進京趕考。」

「沒想到顧家待我這般好。」

「我娘死的時候也是笑著的,她說那麼多年她都是咬牙堅持想等我活得輕鬆些,看我人生有望了,她便可以安心去了。」

我聽得心酸,忍不住落下淚來。

「陸景瀾,我從不知,你過得這般苦。」

他抬眸望我,眼底蒙著一層水光。

「我前世鍾意於你,卻不敢袒露心跡。」

「一是自卑家境貧寒,怕科考不成,難以給你庇護。」

「二便是擔心有朝一日我的醜陋身世暴露在人前,無顏見你。」

夜色沉沉,他整個人籠在暗處。

我喉頭髮緊,心疼得攥緊衣襬。

陸景瀾向來是沉穩地站在我身前。

花燈節那日,他陪我看花燈。

有柺子拐幼童,他一個文弱書生卻連追了三條街,硬生生擒住了那柺子。

連柺子手中的刀也不懼,將孩子搶了回來。

我前世今生,這還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如此軟弱。

「那又如何呢?」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與心跳同頻。

「人的身世不是自己能夠選擇的,明日我便與你一同去翰林院將此事說清。」

「只是不知聖上那裡......」

陸景瀾搖了搖頭。

「聖上知道此事。」

「阿潺,我敢於向聖上陳情卻不敢告訴你,只是因為我畏懼失去你遠勝於入朝為官。」

我活了兩輩子,第一次如此大膽。

主動傾身,在他臉頰印上一吻。

「陸景瀾,我的狼狽你早就見過了。」

「如今你的不堪我也知曉了,這算是扯平了吧?」

17

朝堂風聲不斷,陸景瀾得了幾日休沐。

「聖上說此事並不怪我,讓我安心歇上幾日。」

舅母知道後,張羅著要為我和陸景瀾辦婚禮。

「閒著也是閒著。」

「給你們辦完婚禮,我也能放心回青州。」

我有些憂心。

「可我那時騙薛家人說早就在青州辦了婚禮。」

舅母嗤笑。

「那又如何?」

「青州婚事辦得倉促,如今陸景瀾有了官職,自然要補你一場婚禮。」

舅母對我的婚事上心,理所當然。

可我娘也上心。

這便有些不對了。

薛雯清死後,她早就連同我一起恨上了。

可如今,卻主動為我張羅。

「阿潺,陸景瀾前途無量,你要好好為他開枝散葉。」

想起我年幼時傷了身子的事,她又有一些擔憂。

「罷了,若是你生不出孩子也沒關係。」

「我身邊青柳養了多年,我可以讓她給你陪嫁,日後生了孩子養在你身側也可以的。」

話不投機半句多。

她是當我不知,那青柳才不是什麼正經丫鬟。

是她特地找人買的揚州瘦馬。

想來她還是恨我,想要給我添堵。

我斷然拒了青柳陪嫁,又將她氣得夠嗆。

婚禮那日。

我從薛家出嫁。

即便舅母在京城買了院子,但畢竟我親生爹孃在,也沒有辦法。

我千防萬防,生怕出了岔子。

連舅母的丫鬟小喜給我端的水都不敢喝。

可坐進花轎不久,我就覺得腦袋發沉,昏睡過去。

再睜眼。

已在喜房內。

蓋頭被挑開,我羞澀地抬眼,衝陸景瀾露出微笑。

可躍入眼中的卻是謝辜。

「你真是瘋了!」

我大怒。

難怪前些日子聽小喜說薛夢華改了婚期。

但我們都不在意她,並未仔細打聽。

此時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謝辜特地將婚期改在與我同日,夥同我爹孃將我和薛夢華調換。

見我猜出真相。

謝辜也不爭辯。

他指尖用力攥緊我腕骨,眼底翻疊著不甘與狂熱。

「阿潺,本該如此不是嗎?」

「那薛夢華是外室女,嫁給陸景瀾這種私生子正合適,你又何必汙了自己的名聲,與他攪作一處?」

「謝辜,你真讓我感到噁心!」

我奮力掙扎,卻敵不過他的力氣。

被他壓倒在榻上。

沉重的身軀覆下,牢牢禁錮住我。

「阿潺,一切重回正途不好嗎?」

「孩子們都很想你。」

他的聲音比我還委屈。

「你本就是我妻。」

謝辜往日清雋自持的模樣蕩然無存,面目猙獰,聲線急促。

其實前世我並不恨他。

他樣樣都好,唯獨不愛我。

但這也怨不得他。

因為本身他也沒想過要娶我。

即便後來我們倆經過數年相處,有了些情感,水到渠成地圓了房,我依然沒能走進他的心。

可今日,我卻恨得幾乎咬碎滿口牙。

「謝辜,我不欠你的。」

「我愛的人是陸景瀾,要嫁的也是他。」

謝辜嘆了口氣,一隻手扣住我兩隻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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