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涼_第8章 我不信這些
」
「我不信這些,可這流言傳得太快了。」
「你該做些準備,估計明日便要傳進聖人耳朵裡了。」
我冷不丁想起謝辜,氣得咬牙。
不用想,這定是他動的手腳。
聽我說完謝辜也重生了,陸景瀾嘆了口氣。
「阿潺,我確實是那大貪官的私生子。」
「但有一點不對,不是我娘附庸權勢,而是他強奪了我娘,逼迫他的。」
「我娘好不容易逃回家,卻被他的表兄退了婚,想跳崖之際卻發現自己懷了身孕。」
「後來她生下我後一直帶著我四處流浪,為了讓我讀書,她總在書院旁邊做些給師生們換洗衣服的活計。」
他平素溫和從容的眉眼一點點蒙上沉鬱。
聲音很輕,卻聽得我心口發澀。
「我救你表哥那日其實也有私心,看他穿著富貴,便想著興許他願意給我些銀錢報酬,能足夠我進京趕考。」
「沒想到顧家待我這般好。」
「我娘死的時候也是笑著的,她說那麼多年她都是咬牙堅持想等我活得輕鬆些,看我人生有望了,她便可以安心去了。」
我聽得心酸,忍不住落下淚來。
「陸景瀾,我從不知,你過得這般苦。」
他抬眸望我,眼底蒙著一層水光。
「我前世鍾意於你,卻不敢袒露心跡。」
「一是自卑家境貧寒,怕科考不成,難以給你庇護。」
「二便是擔心有朝一日我的醜陋身世暴露在人前,無顏見你。」
夜色沉沉,他整個人籠在暗處。
我喉頭髮緊,心疼得攥緊衣襬。
陸景瀾向來是沉穩地站在我身前。
花燈節那日,他陪我看花燈。
有柺子拐幼童,他一個文弱書生卻連追了三條街,硬生生擒住了那柺子。
連柺子手中的刀也不懼,將孩子搶了回來。
我前世今生,這還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如此軟弱。
「那又如何呢?」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與心跳同頻。
「人的身世不是自己能夠選擇的,明日我便與你一同去翰林院將此事說清。」
「只是不知聖上那裡......」
陸景瀾搖了搖頭。
「聖上知道此事。」
「阿潺,我敢於向聖上陳情卻不敢告訴你,只是因為我畏懼失去你遠勝於入朝為官。」
我活了兩輩子,第一次如此大膽。
主動傾身,在他臉頰印上一吻。
「陸景瀾,我的狼狽你早就見過了。」
「如今你的不堪我也知曉了,這算是扯平了吧?」
17
朝堂風聲不斷,陸景瀾得了幾日休沐。
「聖上說此事並不怪我,讓我安心歇上幾日。」
舅母知道後,張羅著要為我和陸景瀾辦婚禮。
「閒著也是閒著。」
「給你們辦完婚禮,我也能放心回青州。」
我有些憂心。
「可我那時騙薛家人說早就在青州辦了婚禮。」
舅母嗤笑。
「那又如何?」
「青州婚事辦得倉促,如今陸景瀾有了官職,自然要補你一場婚禮。」
舅母對我的婚事上心,理所當然。
可我娘也上心。
這便有些不對了。
薛雯清死後,她早就連同我一起恨上了。
可如今,卻主動為我張羅。
「阿潺,陸景瀾前途無量,你要好好為他開枝散葉。」
想起我年幼時傷了身子的事,她又有一些擔憂。
「罷了,若是你生不出孩子也沒關係。」
「我身邊青柳養了多年,我可以讓她給你陪嫁,日後生了孩子養在你身側也可以的。」
話不投機半句多。
她是當我不知,那青柳才不是什麼正經丫鬟。
是她特地找人買的揚州瘦馬。
想來她還是恨我,想要給我添堵。
我斷然拒了青柳陪嫁,又將她氣得夠嗆。
婚禮那日。
我從薛家出嫁。
即便舅母在京城買了院子,但畢竟我親生爹孃在,也沒有辦法。
我千防萬防,生怕出了岔子。
連舅母的丫鬟小喜給我端的水都不敢喝。
可坐進花轎不久,我就覺得腦袋發沉,昏睡過去。
再睜眼。
已在喜房內。
蓋頭被挑開,我羞澀地抬眼,衝陸景瀾露出微笑。
可躍入眼中的卻是謝辜。
「你真是瘋了!」
我大怒。
難怪前些日子聽小喜說薛夢華改了婚期。
但我們都不在意她,並未仔細打聽。
此時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謝辜特地將婚期改在與我同日,夥同我爹孃將我和薛夢華調換。
見我猜出真相。
謝辜也不爭辯。
他指尖用力攥緊我腕骨,眼底翻疊著不甘與狂熱。
「阿潺,本該如此不是嗎?」
「那薛夢華是外室女,嫁給陸景瀾這種私生子正合適,你又何必汙了自己的名聲,與他攪作一處?」
「謝辜,你真讓我感到噁心!」
我奮力掙扎,卻敵不過他的力氣。
被他壓倒在榻上。
沉重的身軀覆下,牢牢禁錮住我。
「阿潺,一切重回正途不好嗎?」
「孩子們都很想你。」
他的聲音比我還委屈。
「你本就是我妻。」
謝辜往日清雋自持的模樣蕩然無存,面目猙獰,聲線急促。
其實前世我並不恨他。
他樣樣都好,唯獨不愛我。
但這也怨不得他。
因為本身他也沒想過要娶我。
即便後來我們倆經過數年相處,有了些情感,水到渠成地圓了房,我依然沒能走進他的心。
可今日,我卻恨得幾乎咬碎滿口牙。
「謝辜,我不欠你的。」
「我愛的人是陸景瀾,要嫁的也是他。」
謝辜嘆了口氣,一隻手扣住我兩隻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