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涼_第7章 那年明明是我救了你
「那年明明是我救了你,你卻認錯救命恩人,讓薛雯清風光嫁給你。」
「你越是給她臉面,她就越是踩在我和我孃的臉上。」
「謝辜,這是你欠了我的。」
謝辜是愧疚的。
畢竟薛夢華是個外室女,過得實在不好。
但他轉念一想。
薛夢華雖身份弱了些,卻實實在在地擁有薛仁禮的寵愛。
也是被嬌養長大的。
不像薛二姑娘,他打聽到的,薛夫人偏心得很。
只因為薛二出生時,長女生了風寒。
便信由遊僧所言,薛二是個克姐姐的命格,將她丟去了青州外祖家。
雖然外祖家也將她養得極好,但總歸是自幼寄人籬下。
或許她總是不爭。
就是因為知道自己什麼都爭不到。
孃親的愛,爹爹的愛,全都與她無關。
只這麼想著,謝辜的心便一抽抽地疼。
他發了狂地想,若是自己娶了她,定會將她爹孃缺的愛全都補上。
他又嫉妒起陸景瀾了。
這樣好的薛二姑娘,為何是他的?
15
我本以為這場鬧劇會持續很久。
可沒想到鮮活一日更勝一日的薛雯清,猝不及防地在半夜裡悄然沒了聲息。
孃親險些哭瞎了眼睛。
甚至叫喊著要去刀了薛夢華。
「雯清明明都快好了,就是薛夢華登堂入室將她氣的。」
「薛仁禮,你這個畜生!」
可大夫卻說前些日子本就是迴光返照。
不知是真話,還是收了好處說瞎話。
滿院子白幡中。
薛夢華興高采烈地來給薛家人送禮物。
謝家主母死了,她進門的日子就近了。
她來薛家主要是為了氣孃親,甚至大方地給所有人都帶了貴重的禮物。
就連我這個爹不疼、娘不愛的二姑娘,也得了一隻名貴的簪子。
看來謝辜對她出手確實大方。
因為薛家沒什麼進項,坐吃山空。
這些年全靠薛雯清和舅母接濟。
爹爹俸祿就那麼點,就算有心寵愛她,也是有心無力的。
孃親冷眼旁觀。
看著所有人都收了禮物在感謝。
氣惱地來拉我的手臂。
「阿潺,你姐姐屍骨未寒,你快些將她趕出去。」
我不為所動。
姐姐在時,薛夢華日日來薛家炫耀,她尚且不敢去趕人。
不過是因為謝辜這個都指揮使罷了。
如今卻要攛掇我出來得罪薛夢華。
我不怕她。
但也沒必要。
畢竟在我心中,薛雯清遠比薛夢華更可惡些。
見我不語。
孃親氣得跺腳。
「都怪你,你若是答應嫁給謝辜做繼室,哪還有這種事?」
「她孃親被我打壓一輩子,如今這小賤蹄子就要騎在我頭上拉屎了!」
我沒理她。
表哥與陸景瀾今日正式入職翰林院。
兩人免不得與同僚們飲酒,回來得晚。
舅母去莊子上查賬,趕不及來接我。
丫鬟小喜拉肚子拉得腿軟。
我便提著燈籠自己回家。
後巷這條小路,安生得很,我隔三差五便走上一回。
可今日我才走出幾步,就被一雙手陡然拉進了暗處。
那人將我摟得極緊。
沉重的酒氣險些將我燻吐了。
「阿潺,我知道你與陸景瀾並沒有成婚。」
「你嫁給我,我不娶那薛夢華了,你嫁給我可好?」
這聲音......
是謝辜。
我掙扎著從他懷中退了出去,將他推開。
「謝辜,你瘋了!」
「你是我姐夫,你看清楚,我是阿潺,我夫君是陸景瀾!」
「你胡說!」
月光虛虛地照進來。
謝辜看著我,不甚清明的眼睛裡幾乎要迸出火花。
「你重生了是不是?」
「阿潺,你也重生了對吧?你怨恨我上輩子對你不好,所以這次你一早就想了藉口逃離我遠遠的。」
「前世你明明是喜歡我的,可如今你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平日裡深邃沉靜的眼眸此刻佈滿破碎裂痕,神色偏執。
「可我知道錯了。」
「前世我早已愛上你了,只是我自己都未曾察覺,今生我想和你長相守。」
「阿潺,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聲音低啞,眼眶泛紅。
像是一隻奇尾搖尾乞憐的狗。
我心下只覺得厭惡。
我一直覺得,我和陸景瀾重生,那是因為我們倆都吃了許多苦。
所以上天體恤,給了我們從頭再來的機會。
可謝辜憑什麼呢?
他確實被命運捉弄過。
但薛夢華救了他的命,薛雯清為他生了一雙兒女。
就連我,也為他養大了孩子。
與我們相比,他簡直是過得太舒服了。
憑什麼給他重來的機會?
我心中憤憤不平。
看他渾身泛著酒氣,猝不及防地將他推倒在地。
「滾遠些。」
「謝辜,你既然重生了,你便更應該知道,我絕不可能再重蹈覆轍。」
他手腳無力,連起身都費勁。
嘴上卻嚷嚷著。
「你根本就不知道陸景瀾他......」
「阿潺,你會後悔的!」
16
陸景瀾剛入職時,翰林院的同僚們待他極好。
但今日他生辰,早就收到帖子的人卻都沒來。
夜闌星渺。
備下的菜熱了三回都涼透了。
才有一人敲響了院門。
是小溫大人。
他抱著一罈酒,吊兒郎當地開口。
「陸兄,今夜怕是隻有我一人能與你對飲了。
」
「怕你難受,我特地跑去祖宅將我爹埋的女兒紅都挖了出來。」
兩人酒過三巡。
小溫大人才開了口。
「陸兄,如今你是大貪官林森私生子一事已在翰林院傳開了,大家都說你是用他貪來的錢讀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