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婚_第6章 所以
所以，我要等拿到離婚證才會重新牽起丁楊的手。
我不會讓這段感情，沾上哪怕一點的不光彩。
可等離婚冷靜期將至，我給孫新覺打去電話，他卻以近乎哀求的語氣同我商量:「蘇芮，我們不離婚了好不好?」
我輕輕道:「好聚好散吧我們。」
「麟希走後我暈倒過一次，去醫院檢查才發現是腦瘤，我可能沒有多久活頭了。最後的這段路，你陪我一起走，好嗎?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麼的，單就是牽著我的手，我就滿足了。」
搬出來後，我就把手機關了機，切斷了和孫家的所有聯絡。
女兒若要聯絡我，就會給丁楊打電話。
而此前，她也從沒向我透露過孫新覺住院的訊息。
所以對孫新覺生病一事，我有些意外，可要說有多餘的情緒，那也沒有。
結婚之初，我本就做著將他熬死的準備。
可現在，看著圍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丁楊，我再不想耽擱下去。
「小桐會給你請護工，我也不是醫生。新覺，夫妻一場，對你生病一事我也很難過，可你不能道德綁架我，離婚是我們早就說好了的。」
「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我的麼?」
孫新覺聲音裡滿是蒼涼和失望，可他那又何嘗不是自私的表現。
我若在乎他，必也伴隨著擔憂和難過，他若真希望我好，又怎會以生病為由綁住我。
我再一次回了他:「新覺，我們只是半路夫妻。」
「可我們是小桐的爸爸媽媽。」
「我跟你說過的，孩子大了，我要去過屬於我的人生了。」
「那你......以後能多來看看我嗎?」
我不置可否，只輕輕道:「那等你出了院，我們去把手續辦了吧。
」
16
辦理離婚那天，是丁楊送我到的民政局門口。
我和他提過，要不離婚和結婚就在同一天辦了吧。
他眼裡劃過嚮往，但終究還是笑著搖頭:「這麼損的嗎?等等吧，等我向你正式求一次婚。」
丁楊五官其實生得很好，只是這些年受生活所累，看著比我大了幾歲。
可我覺得，他連笑起來時眼角的皺紋好看得剛剛好。
和很多小年輕一樣，從民政局出來那天，丁楊騎機車載我，我則不再有顧忌伸手環住了他，將臉貼在最靠近他心房的位置。
伴著耳畔是呼呼而過的風聲, 我輕輕道:「丁楊，我愛你。」
我的愛意被淹沒在了風裡, 可同一時間, 丁楊的聲音卻大聲而堅定地破風而來:「蘇芮, 我愛你。」
瞬間, 我紅了眼眶。
我早知他愛我, 愛了好久好久。
可這是第一次他向我表露愛意時，不再有任何顧忌。
我自己在背後偷摸著抹淚, 丁楊卻以為我沒聽清，更高了聲音又喊了一遍:「蘇芮, 我愛你!很愛很愛你!」
我坐直了身子, 在最靠近他耳邊處大聲回應道:「我也愛你, 丁楊。」
夕陽無限，黃昏也很美好。
【番外】
1
女兒有個大學就在一起的男朋友, 只是除了我, 她沒再往家裡說過。
得知我和丁楊領證後，女兒登時也把她的婚禮提上了議程。
她抱著我的手撒嬌, 眼裡滿是嚮往:「媽媽, 我們一起舉辦婚禮吧。交給我, 我給你和丁叔辦得妥妥的!」
「你爸呢?一起辦, 打他臉啊?」
我笑著打趣, 倒是無甚所謂。
「這有什麼，你和丁叔合情合法，公正公開, 他接受不了可以不來參加我的婚禮。
我倒希望牽著我手走過紅毯的是丁叔呢。」
不過現下，作為孫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 她面上的父親還是該由孫新覺來當。
2
這些年審美更新迭代，女兒給我定製的婚紗比二十多年前好看太多太多。
穿上婚紗的我, 雖不比當年年輕, 然面上洋溢著的卻是當年所沒有的幸福和從容。
站在五十歲的關口，我的人生將重新啟程。
3
婚禮那天，我們四人兩對，站在臺上接受來賓的祝福。
而坐在臺下最佳觀眾席位的，是孫新覺。
他做了開顱手術, 戴著頂並不貼合他的假髮。
再遠些, 則是昔日我疲於應付的孫家親戚和孫新覺生意上的夥伴。
我沒有念婚禮致辭, 女兒卻準備了滿滿兩頁紙。
她先感謝了孫新覺, 再感謝了我，最後是感謝她的丁叔叔。
看似一碗水端平，可她提及丁楊的每個字, 都是打在孫新覺臉上的巴掌。
可偏偏, 她先給了孫新覺一顆蜜糖。
她比我更懂人心，更會偽裝。
她雖淡漠, 卻懂感恩。
她啊, 比她媽媽強過太多太多。
致辭的最後，她哽咽著擁抱了我。
她說:「媽媽，以後這個家，由我撐著。」
我點頭, 眼角餘光處，是滿心滿眼都是我的丁楊。
我的心頓時柔成了一灘水。
感恩，當下我所擁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