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婚_第1章 孫新覺在向我求婚後
孫新覺在向我求婚後,出軌了白月光。
後來兜兜轉轉,我們還是結了婚。
而我在他確診癌症那年,牽起了別的男人的手。
迴旋鏢,雖遲但到。
1
我和孫新覺是半路夫妻。
但其實,他是我初戀。
重逢孫新覺是在孩子的家長會上,他兒子是我女兒的同桌。
他喪偶,我離異。
對於遇見我一事,孫新覺很是意外,一句「好巧」裡也帶著幾分尷尬。
我們當初愛情長跑了七年,手卻分得很是不愉快。
向我求婚後,他自小一起長大的鄰家妹妹才後知後覺愛的是他,深夜買醉哭著給他打來電話:「哥哥,可以不結婚嗎?」
然後,我就被斷崖式分手了。
三個月後,孫新覺就和鄰家妹妹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不過我比他還快,我是在分手一個月後結的婚,嫁的也是我自小一起長大的發小。
我結婚那天,孫新覺託人給我封了個大紅包。
2001 年的兩千元。
很大。
可笑當時我竟嫌錢腥,硬著一口氣不肯要。
我的七年青春和陪他創業的那股勁,又怎是錢所能補償得了的。
直到後來苦難磨平了我的銳氣和傲骨,我才識得錢的可貴,也想去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2
那天的家長會後,我主動問孫新覺道:「去喝杯咖啡嗎?」
孫新覺怔了怔,末了緩緩點頭:「好啊,我請。」
甫一到咖啡店,孫新覺便徑直往前臺走去,不多會,他就端來了一杯卡布奇諾和一杯拿鐵。
他將卡布奇諾推向我時,我抬眸,故作感動又感慨道:「你還記得我喜歡喝什麼。」
孫新覺輕輕扯了下嘴角,「只是沒想過還有和你坐在一起喝咖啡的機會。
」
「你一定以為,我很恨你吧。」
「......對不起。」
孫新覺有過一瞬靜默,除了「對不起」,他想是再無話和我說。
可這三個字,曾如一把利刃深深刺進了我的心臟。
十年前他和我分手時,我問他:「我們的七年算什麼?」
他也是拿這三個字搪塞我。
可不是每句「對不起」都值得一聲「沒關係」。
十年後的再見面,我攪著面前的咖啡告訴他:「如果不愛,就不恨了,可我的確放不下。」
那時孫新覺的妻子剛過世一個月,我沒有急功冒進,只淺淺點了一嘴過去便不再提感情話題。
不過那天的最後,我們加上了微信。
3
孫新覺愛及了他妻子,可他也說過,向我求婚那天,他是真的想和我執手一生。
他說,除覓柔外,我是對他而言最重要的女人。
他喚「覓柔」時,是滿眼的溫柔色。
覓柔,吳覓柔,是自小喚他「哥哥」的鄰家妹妹,也是後來他的妻子。
一旦她回頭,我便什麼都不是。
可現在吳覓柔已死,依他的話說,我就成了第一順位。
雖然我不知他曾經的話時隔十年可還作數,可我想試一試。
4
或許是喪母的緣故,孫新覺的兒子成績下滑得十分嚴重。
三年級的數學竟只考了 29 分。
那之後,我就跟孫新覺提議,放學後讓他兒子來我家一起寫作業。
後來漸漸的,孫新覺來接孩子時也會留下來和我們一起吃晚飯。
我們沒有重新定義在一起,關係卻愈發親密。
孫新覺的兒子很喜歡我,總喜歡「蘇姨蘇姨」地叫我。
小孩子沒什麼壞心眼,可對著他,我總會想起吳覓柔的介入,想起孫新覺離去時決絕的背影。
他啊,是背叛的產物。
可我仍需討好他。
終於,在孩子們小學畢業考後,孫新覺請我和女兒吃了飯。
那天,父子倆穿西裝打領帶,很是正式。
孫新覺再一次向我求了婚,他說:「蘇芮,我們給孩子們一個完整的家吧。」
孫麟希也目光熠熠看著我:「蘇姨,我想要你當我媽媽。」
我眼泛淚花,點頭輕輕道:「好。」
5
嫁給孫新覺那年,我三十九了,無車無房,負債十八萬。
孫新覺卻將公司越做越大,輕鬆躋身了 A8 之列。
以我的年齡、樣貌和家世,孫新覺是我唯一能攀到的高枝了。
而我用假裝濃烈的愛意喚醒了他對我深埋多年的愧疚,實現了階級跨越。
只是這一天,我父親看不到了。
他已因病倒在了七年前的雪夜裡。
那一年,女兒才剛五歲。
我既是單親媽媽又是獨生女,成天家裡醫院連軸轉,辭去工作後便很快坐吃山空了。
可我還有高昂的醫藥費須籌集。
為給父親治病,我求遍了所有能想到的親戚,受了許多奚落和白眼。
最後手術還差三萬元,是丁楊借給我的。
丁楊是我的前夫,可我更願意稱他為發小。
我和丁楊都是在山裡長大的小孩,我們一般大,小時總一起揹著揹簍上山挖竹筍、採野菜。
他牽著我的手,一步一步,將春雨過後溼潤的土地踩出了屬於我們倆的印記。
那些與他一起漫山遍野奔跑的時光,雖清苦卻也純粹著。
可若要說起苦,丁楊較我要苦多了。
他是孤兒,只上到初中一年級就輟了學,而我在父母的咬牙栽培下考上了名校,走出了深山。
我去大學報道前,丁楊來找了我。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褲,上衣的襯衫則被煙燙出了兩個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