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京中有名的嚴母。
兒子在我的管教下,七歲便中舉,陛下親賜他神童之名。
若是不出意外,他會成為我朝年紀最小的狀元郎。
日後出將入相,名垂千史。
直到他十歲這年。
夫君找回了年少時負氣出走的心上人,與我提出和離。
兒子揮開了我要帶他離開的手,躲在了他父親和那女子身後。
我愣住了。
1
回過神後,我打算決絕離開。
我帶著休書,和父親為我置辦的嫁妝回了家。
我自己的家。
嫁給鬱九卿的第三年。
辛虞找上我。
「我早與鬱郎兩情相悅。
「若不是你家官大,他怎麼會?言,不來娶我。」
我沒和她多說一個字,只是讓鬱九卿出來處理。
他婚前的?流債,難道還要我給他擦屁股不成?
自那以後,我再沒?過辛虞。
心裡卻卡了根刺。
我揹著鬱九卿以旁人的名義買下了這處宅院。
當作為自己準備的一條後路。
荒廢近十年,如今總算是派上用場了。
2
新宅院剛收拾好,嫂嫂就派人將哭靈的喪服拿了過來。
「夫人有孕,小姑代勞。」
換上喪服後,我趕往崔家。
嫂嫂見我獨自一人回來,臉垮了下來。
「你夫君和兒子呢?」
我平靜道。
「他休了我。」
嫂嫂瞪大眼睛,抓緊我的手臂,將我扯到一邊。
「你的那些嫁妝呢?!當初你嫁給鬱九卿可是下嫁!公爹給你的陪嫁堆滿院子。」
「你別是蠢成豬了,人被趕了出來,嫁妝被人扣了!」
「走,我跟你去鬱家要回來!」
我吃痛地拂開她的手。
我今日來此,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想被她耽擱。
「嫂嫂,我是外嫁女,縱然我和離,嫁妝也和你沒有關係,難不成是你想要?」
她噎了噎,惱羞成怒。
「你這是哪裡的話!我還不是為你好!」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難怪你男人不要你了!呸!」
她扭著腰憤憤地走到靈前去找兄長告狀。
我鬆了口氣,環顧四周。
朝中官員來了大半。
我走到父親靈前。
含淚將鬱九卿接回辛虞,給我休書的事情泣血般概述。
「他要休便休,為何不能等到父親的喪事辦完以後?」
「我父親是他的恩師,他從一個白身到如今封爵,我父親為他嘔心瀝血!」
「他卻連我父親的葬禮都不來!」
族長叔伯、父親的門生故吏皆震怒不已。
「你爹頭七還未過。」
「鬱九卿怎敢將外面的女子帶回,還將你掃地出門!」
「你爹對他恩重如山,他卻連上柱香都不肯來!簡直忘恩負義。」
本朝尊師重道。
鬱九卿先是我爹的門生,再是我爹的女婿。
他這般作為。
於情於理,於恩於義。
他都說不過去。
我不會要他好過。
3
第二日一早,朝堂上參鬱九卿的摺子如雪花般。
陛下忙於照顧受傷的太子,無心理事,按下不發。
下朝路上,鬱九卿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臭蟲。
往日都與他有說有笑的同僚。
如今與他碰面,不是橫眉冷對,便是破口大罵。
他忍無可忍,怒氣衝衝到崔家找我。
辛虞知道後,也連忙趕了過來。
門房的管家一撩袖袍,給他們臉打到了。
辛虞氣的半死,怒道。
「你瞎了眼了!」
管家不客氣地雙手甩了甩袖袍。
「讓讓,讓讓,我們崔大人可不是什麼人都能來參拜的,尤其是他這種忘恩負義的小人,你這種不清不白地賤人。」
鬱九卿按住氣的發抖的辛虞,冷笑。
「本官不和你多言,讓崔玉瓊來見我!」
靈堂安靜,門外的吵鬧聲自然也傳了過來。
兄長面無表情拿起懸掛在牆上的寶劍,斥罵道。
「豎子敢爾!」
嫂嫂急忙攔下他,哼道。
「你做什麼,我還懷著孕呢,你就這樣動刀動槍的!」
「煞氣衝撞了我兒子怎麼辦!」
她惡狠狠剜了我一眼,指桑罵槐。
「誰惹出來的禍事,自己去平,指著我的男人出頭算什麼!」
兄長大怒,紅了眼眶。
「你閉嘴吧!」
4
鬱九卿和辛虞見到一身喪服的我後,冷笑一聲。
鬱九卿當著眾人的面,指著我的鼻子怒罵。
「難怪給你休書,你走的那麼決絕,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
「你和你爹如出一轍的工於心計!」
我目光看向辛虞,外頭看熱鬧的百姓也順著我的目光看了過去。
「我決絕離開,是因為你將外頭的女人接了回來,你要給她名分。」
「七出我一條沒犯,是你鬱九卿寡恩薄義,見我父親出事,便迫不及待割袍斷義、休我下堂。」
辛虞咬唇。
「我和鬱郎是青梅竹馬,若不是你仗著家世分開我們,我們怎麼會分開這麼多年?」
「如今你被休,與旁的無關,只是你活該。」
我反唇相譏。
「你的鬱郎當初只是個白身,我卻是國公府千金。」
「是他三番五次上門求娶我,那時,他指天為誓,說他愛慕我多時。」
「可從未提過與你的事情呢。」
辛虞紅了眼睛,明明是枕邊人嫌貧愛富涼薄如斯。
她不恨他,卻來怪我,簡直可笑。
鬱九卿惱羞成怒、口不擇言。
「崔玉瓊,這些年我受你崔家威壓,已經受夠了!」
「你父親兵敗喪命,你以為你還有幾日的好日子過?」
「太子如今危在旦夕,這都是拜你父親所賜!」
「你家已經江河日下,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有牢獄之災!你卻喪心病狂,還想帶走翎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