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和歲稔._第5章 一邊又極其不悅
一邊又極其不悅。
對其他課業不如鬱翎的學生，大肆稱讚。
便是如此，在長公主的孩子課業倒數第一時。
他又宣我進宮，要我幫忙教養。
這便是皇帝。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
卻說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虛偽。
12
太子看向我，眼含熱切。
「阿瓊，為今之計，只有我娶你做側妃，你才能免於這一難。」
「我會將我們錯過的十幾年，好好彌補。」
我看向他，並無溫情，也沒有感動。
父親、兄長、鬱九卿、靜王爺、陛下包括他。
他們這些人，從未將我當過一個人來看待。
只是將我當作一個物品，隨意攫取支配。
我幾乎要笑出聲來。
迎著他期盼殷切的目光，我冷冷撂下一句話。
「我不願意。」
「殿下，我還有一條路走，那便是在我嫁給靜王爺時，自盡而死。」
「我父親為救你而死的事情，外族首領皆知。」
「我死後，要是外族人將我父親救你身亡的事情捅出去，多少忠臣會寒心，您和陛下想過嗎?」
「崔家從未負過皇家。」
太子閉上眼，有些陰鬱。
「玉瓊，你若是在意太子妃的位置，要不了多久，我也會將你扶正。」
他彷彿聽不懂我說話。
他也不在意我的真實想法。
在他眼裡，我便是這樣短淺的女子。
這錯過的數十年，倒不如一直錯下去。
若是當初我嫁的是他，最後的結果，與嫁給鬱九卿，或許也沒有任何分別。
「我不會再嫁人，永遠不會。」
「殿下，看在你我年少相識的情分上，給我自由。」
他緊握地拳頭，一點點無力鬆開，一滴淚迅速的滑入鬢髮，快地我幾乎沒有看清。
「我會讓人送你去道觀避禍。
」
「崔娘子，你走吧，孤要歇息了。」
13
第二日一早的朝堂上。
靜王爺果然求娶我做填房。
最先出列說不可的，居然是我的前夫鬱九卿。
陛下淡漠道。
「崔玉瓊於昨夜入了道觀修行，已經發願許下終身不嫁的毒誓。」
靜王爺只能作罷。
下朝路上，他追上鬱九卿，一腳將鬱九卿從丹犀上踢地滾了下去，摔折了腿。
「你們夫妻倆拿本王尋開心呢?!姓辛的把你前妻誇的天花亂墜，口口聲聲為本王保媒。」
「你倒好，居然敢在朝堂上拆本王的臺!」
鬱九卿吐出一口血。
「王爺，下官屬實不知道此事啊。」
一頓拳打腳踢，鬱九卿被打的半死不活，被人抬著回的家。
辛虞嚇暈了過去。
而我已經收拾好了東西，去道觀。
兄長嫂嫂不甘心。
「崔玉瓊，你怎能如此自私。」
我頭也不回的離開。
14
道觀的師兄師姐都待我很好。
正逢災荒，外省許多孩童流入京中，被師父帶回了觀中。
一時之間，安頓他們成了大問題。
我思考了會兒。
「我有辦法。」
自我和鬱九卿分開後，京中各大夫人上門邀我去他們家做女夫子的不知多少。
我一一回絕。
這一次，我答應了官學任職，作為交換的條件，這些孩童也能一起入學住宿。
交易達成後，我便開始了授課生涯。
也見到了許久未見的鬱翎。
他目光復雜地看著我。
而我正在專心致志批改學生的課業。
餘光瞥見他，我很快略過，不曾停留。
「母親。」
「有事便說。」
他深吸了一口氣。
「辛姨被靜王爺擄到王府去了，父親去要人，被打斷了雙腿。」
「然後呢?」
他吶吶地看著我。
我抬眸看向他。
各自無言以對。
「母親，你怪我嗎?怪我當日沒有和你一起離開。」
說不怪和怨恨都是假的。
我是個人，有七情六慾，有我自己的不甘心。
我看著他。
他已經步入官場。
年紀雖小，卻兢兢業業，如我所教導那般韜光養晦。
不出眾，也不會被忽略。
「鬱翎，你是我一手帶大的，我所有的時間精力都給了你。」
「你多少歲，我便為你活了多少年。」
「我不是我，不是崔玉瓊，我只是你的母親，無怨無悔為你奉獻。」
「可是現在，你出息了，也功成名就了，你比我聰明，也比你父親更會權衡利弊。」
「你放棄我了，我也醒悟了，我想做回崔玉瓊，對於做你母親這件事情，我很失望也很失敗。」
他眼圈漸漸紅了。
「母親，你一路照料撫育兒子，更該知道兒子這一路上的艱辛不易。」
「父親是我的父親，我不能忤逆他，這是犯罪，我姓鬱，如何能和你離開，何況外祖又出了事。」
「你難道忍心看著兒子深陷囹圄，被外祖連累嗎?」
夠清醒夠涼薄的話。
他一定會活的很好。
我居然有些安心。
「可他是你的外祖，他疼愛你，花錢費力培養你。」
「鬱翎，多少苦衷，多少權衡。」
「你都不該，在崔家人幾次去請你的時候，你連去為你外祖上一炷香磕一個頭你都不願意。」
「母親，難道你要我拿我的前程去賭嗎?!我對外祖的孝心在心裡，又何必非要我去燒香磕頭才算!」
我竟啞口無言。
「你大了，以後，若是無事，少來見我。」
「我不想再見到你了，鬱翎，你與你父親，像的令我難受。」
他忍著淚離開，我也沒了繼續批改的心情。
一道悶雷下來，急風驟雨頃刻而至。
外頭傳來聲音。
太子妃難產死了!
我手裡的筆，一個用力，被折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