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陪前妻去冰島看極光,我轉頭賣掉他的公司股份_第九章 9當天下午
第九章
9
當天下午,張律師帶著陸懷瑾去法院立案。
我沒有跟去。
回到辦公室,我給王總打了個電話,把事情說了一遍。
王總聽完,沉默了很久。
“程總,說實話,我做了二十年投資,沒見過您這樣的創始人。”
“什麼樣的?”
“狠。但對事不對人。陸懷瑾那樣對您,您還是給他留了條活路。”
“不是給他留活路。”我靠在椅背上,
“是給公司掃清障礙。”
“沈若清背後的集團盯著我們,不把陸懷瑾那筆錢的問題解決掉,她永遠有藉口來找茬。”
“所以您是拿陸懷瑾當槍使?”
“他是最適合的人選。被騙的是他,起訴主體是他,跟公司無關。”
“沈若清再厲害,也找不到藉口反訴我們。”
王總笑了:“程總,我開始慶幸自己站對了隊。”
“王總,您不是站隊。您是做出了正確的商業判斷。”
掛了電話,我開啟電腦,繼續看財報。
一週後,法院立案。
沈若清收到傳票的那天,給我打了電話。
“程硯白,你真是好手段。”
“沈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少裝。陸懷瑾起訴我,背後是你指使的。”
“他起訴你,是因為你騙了他的錢。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以為這樣就能把我踢出局?”
“沈小姐,你本來就不在局裡。是你自己硬要擠進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程硯白,我們談談。你開個價。”
“不開。”
“你......”
“沈小姐,你的集團想併購我們公司,報價我看了,太低了。我們不賣。”
“價格可以談。”
“不賣。聽懂了嗎?不賣。”
“程硯白,你不要太囂張。你手裡那點股份,我能想辦法稀釋。”
“你可以試試。”
“我要提醒你,我手裡有陸懷瑾籤的所有空白授權檔案,有他挪用的證據,你們對話的錄音。”
“你要打,我奉陪。”
“你......”
“還有,你那個信託基金,我已經委託海外律師發起穿透調查了。”
“受益人資訊很快會曝光,到時候你的集團還敢跟你合作嗎?”
沈若清徹底沉默了。
“沈小姐,我給你一個建議。”
“什麼?”
“拿著你已經拿到的那部分錢,離開這個圈子。不要再回來了。”
“你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忠告。你贏不了我,因為你手裡沒有牌。”
“陸懷瑾的牌被我收了,你自己的牌,在我面前全是明牌。你怎麼打?”
她掛了電話。
三個月後,法院判決。
沈若清詐騙罪名成立,被判返還陸懷瑾全部資金,外加罰金。
陸懷瑾拿回了那筆錢,但當天就被法院強制執行,划走了屬於公司的那部分。
剩下不到兩千萬,夠他在二線城市買套房,安安穩穩過完下半輩子。
判決那天,我在法院門口碰到了陸懷瑾。
他穿著一件黑色外套,頭髮白了一半。
“程硯白。”
“嗯。”
“我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我看著他,沒說話。
“當年那些話,我不該說。你為這個家付出了很多,我不該那樣對你。”
“你確實不該。”
“我......”
“但是陸懷瑾,你的對不起太晚了。”
“不是因為我需要,是因為你說出口的時候,你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他低下頭,沒反駁。
“以後打算怎麼辦?”
“回老家。我媽身體不好,需要人照顧。”
“挺好。”
“你呢?”
“我?繼續做我的CEO。公司今年的目標是上市。”
他苦笑了一下:“你一直比我強。當年是我耽誤了你。”
“不是你耽誤我,是我自己選的。”
“我選了你,選了婚姻,選了家庭。結果不好,我認。”
“但我不會因為選錯了就否定自己。”
“程硯白,你真的變了。”
“我沒變。是你從來沒看清過我。”
他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沒有感慨,沒有難過,也沒有快感。
只是一個陌生人,走出我的生命。
半年後,公司成功上市。
敲鐘那天,我站在交易所的大廳裡,穿著那件當年袖口沾了醬油漬的家居服的升級版——一套定製的深藍色西裝。
王總站在我旁邊,小聲說:“程總,陸懷瑾今天也來了。”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陸懷瑾站在人群最後面,穿著一件普通的夾克,手裡拿著一個相機,在拍照。
“他要幹嘛?”
“不知道。他說只是想來看看。”
我沒再看他,轉身走上臺,敲響了上市的鐘聲。
鐘聲響起的那一刻,我腦海裡閃過的不是陸懷瑾的臉,不是沈若清的威脅,也不是那些年受過的委屈。
是當年那個住在地下室、每天只睡四個小時、為了一個客戶能連續打三十個電話的女孩。
她沒有消失。
她只是等了很久,等到了一個重新上場的機會。
慶功宴上,陸懷瑾沒有來。
他給我發了條訊息:“程硯白,恭喜你。”
“你是對的,我連你的尾氣都聞不到了。但我真心祝福你,因為你值得。”
我看完,沒有回覆。
把手機放進口袋,端起酒杯,走向那群陪我走過這一切的夥伴。
張律師走過來,舉杯:“程總,恭喜。”
“謝謝。”
“沈若清的案子,二審維持原判了。”
“她的信託基金被清盤,集團跟她解約,她現在被限制出境,在國內打官司。”
“打什麼官司?”
“她起訴陸懷瑾誹謗。不過法院沒立案,因為證據不足。”
“兩個人還在互相咬?”
“咬不動了。都沒錢了。”
我搖搖頭,喝了一口酒。
“程總,有個事我一直想問您。”
“你說。”
“您當初決定做這一切的時候,有想過後果嗎?”
我想了想。
“想過。最壞的後果,無非是錢沒了,公司沒了,婚姻也沒了。”
“那您不怕?”
“怕。但比起怕,我更怕一輩子活在別人的評價裡。”
張律師看著我,眼神里帶著敬意。
“程總,您是我見過最清醒的人。”
“不是清醒。”我放下酒杯,“是不想再被人當傻子。”
宴會結束,我走出酒店。
外面下著小雨,霓虹燈在水汽裡暈開,像一幅模糊的畫。
司機把車開過來,我坐進後座。
手機震了一下。
是小周發來的訊息:“程總,明天上午九點,新產品的釋出會,您需要致辭。”
我回復:“好。”
然後開啟手機相簿,翻到一張老照片。
照片裡,一個年輕女孩站在一間地下室門口,扎著馬尾辮,笑得眼睛彎彎的。
那是八年前的我。
一無所有,但什麼都不怕。
我把照片放大,盯著看了幾秒,然後鎖屏。
“程總,去哪兒?”司機問。
“回家。”
車子駛入夜色,雨刷有節奏地擺動。
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而那些曾經看不起我的人,有的在老家照顧生病的母親,有的被限制出境打官司,
有的消失在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
他們都得到了自己種下的果。
而我,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不是靠算計,不是靠心機。
是靠一個在地下室裡都不肯放棄的女孩,咬著牙,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車停了。
我睜開眼睛,到家了。
推開車門,走進那棟我曾經一個人守著的大房子。
現在它還是我的。
但不再是牢籠。
是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