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不渡_第5章 你與她不過見了幾面

「你與她不過見了幾面，見過她開懷大笑嗎?

「你可知我答應娶她時她有多開心?可知她在我懷裡時......」

「夠了!」

我心底怒火翻湧，再也聽不下去。

一把扯下蓋頭，掀開轎簾走了出去。

紅袍曳地，我立在眾人面前，直視著他:

「謝將軍!我到底哪裡得罪了你?你非要在我大婚之日毀我清白、敗我名聲?

「這般信口開河、肆意妄為，可曾想過我往後如何自處?可曾想過滿城百姓如何看我?」

「我......」

謝凌怔住，一時啞口無言。

我眼神冷得徹底，字字決絕:

「你我之間的過往早已一筆勾銷。今日，便是你搶走我的人，我也絕不會嫁你!」

說完，我又滿心愧疚地走向裴序:

「今日是我連累了你，丟了裴家臉面，實在抱歉。

「如今我聲名狼藉，你我的婚事還是算了......」

「娘子在胡說什麼?」

裴序快步走過來，握住我的手:

「雖然還未行拜堂之禮，可我心裡早已認定你、把你當成妻子了。

「只是今日一鬧，倒讓旁人第一個瞧見你掀蓋頭的模樣，我當真有些吃味......」

「我......」

「娘子，別想這麼多，快回轎裡，別誤了吉時。」

我心頭一暖，點點頭，正要回身。

一旁的謝凌卻紅了眼，倏地拔出佩刀，徑直向我們衝來:

「不許!你不許嫁他!」

我心中大駭，還沒反應過來。

裴序已側身奪過侍衛的長劍，飛身迎了上去。

我驚呆了。

那個溫文爾雅、提筆成文的君子，竟還有這樣一面。

劍鋒出鞘，錚然作響。

他迎刃而上，身姿凌厲，招式乾淨利落。

面對沙場出身、戰功赫赫的謝凌，竟絲毫不落下風。

不過數回合，就聽「鏘」一聲脆響。

裴序手腕一轉，竟挑飛了謝凌手中長刀!

謝凌被震得手臂發麻，當即狼狽地後退幾步。

就在這時。

昭華公主穿著華貴喜服，帶著一隊親兵怒衝衝趕來:

「本宮的婚也敢逃?來人!把他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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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凌最終被昭華公主的親兵帶走了。

一場荒唐的搶親鬧劇，至此落幕。

圍觀百姓議論紛紛。

裴序卻將我護得極好，半句閒言碎語都沒傳到我耳中。

喜樂再起，前路坦蕩。

這一次，再也無人阻攔。

我們順利拜了堂，送入洞房。

滿室燭光中，我望著裴序溫潤俊朗的臉。

積攢多時的疑慮終於問出口:

「燈會那日，謝凌那般奇怪，今日又當眾搶親，你就從來沒想過問我一句嗎?」

裴序抬手替我卸下鳳冠，語氣淡然: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終於娶到你了。」

我更疑惑了。

我與他相識不久，雖一見傾心，可也沒有到推心置腹、兩相不疑的地步吧?

可見他不像說謊，我又不好再說什麼。

「那我問你，你一介文人，功夫怎會那麼厲害?」

裴序動作微頓，眼底染上一絲惆悵:

「幼時我的確只知讀書，手無縛雞之力，連路也認不好。

「正因我這般無用，才會眼睜睜看著在乎的人被山賊擄走。

「那時我便明白，只會讀書是不夠的。

「這些年，我日夜勤練武藝，就是不想再經歷一次無能為力的滋味。」

被山賊擄走?

我心頭一震，塵封的記憶瞬間翻湧上來。

七歲那年，我跟著娘去白馬寺祈福。

娘在大殿禮佛，我閒不住，獨自跑去後山桃林摘桃子。

摘到一半，瞧見個白白淨淨的小公子紅著眼坐在樹下，好不可憐。

細問之下，才知他迷了路。

我主動帶他尋找家人，誰料半路竟遇見了山賊。

山賊見我們衣著華貴，起了歹心。

我拉著他一路狂奔。

眼看快要被追上，我靈機一動，將他從側邊的土坡推了下去。

推完他，我也準備跟著滾下去。

哪知剛躺下，就被山賊拎起來扛走了。

後來，我被謝凌救下。

滿心都是他，漸漸忘了那小公子。

想不到，他竟然是裴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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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序握著我的手，嗓音低沉又愧疚:

「當年我按照你指的路線回到白馬寺，第一時間找人救你。

「可趕到山寨時，你已經被救走了。

「後來我讓爹孃輾轉打聽，才知你是刑部尚書家的小姐。

「我自知懦弱無用，無顏去找你，可還是忍不住悄悄跟在你身後，想多看你幾眼。

「你愛吃張記的桃花糕，愛吃翠屏巷的冰酥酪，就連你每次去偷看那人，我也都知道......」

我心裡有些酸澀，一時無言。

我執念謝凌十幾年，滿心滿眼皆是他。

卻不知身後也有人默默記掛了我許久。

這般看來，上一世裴序離京，怕不是因為難堪。

而是滿心歡喜盡成空。

求而不得，只得遠走他鄉。

我鼻子一酸，眼眶紅了。

裴序撫著我的臉，輕聲哄我:

「好在我早早讓祖父遞了庚帖，把你娶到手。

「雖然不知謝將軍與你有何糾葛，但我不想管，只想珍惜與你在一起的每一天。」

我含淚笑著點頭:「嗯。」

他見我終於高興了，也笑了起來。

只是笑著笑著，目光移到我的唇，暗了下來。

「娘子......」

他聲音低低的，有些啞。

我沒有說話。

只是彎起唇角，摟住他的頸子，親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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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裴序這些年的武藝沒白練。

起初他還規矩守禮，溫柔克制。

行至一半便暴露了本性，又兇又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