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不渡_第3章 我開啟一看
我開啟一看，裡頭的香囊、絡子、錢袋，大半是男子樣式。
這才意識到，這些年我竟做了這麼多無用之物。
從前每次見過謝凌，我總會動手做上一件。
暗自琢磨哪件更襯他當日的衣衫。
結果自然是一件也沒送出去，自己攢了一籮筐。
我從中挑了個與今日裙子相稱的，告訴小翠:
「剩下的都丟了吧!」
小翠有些遲疑。
但見我不像開玩笑，還是照做了。
臨近晌午，茶樓裡熱鬧非凡。
說書先生拍著醒木講段子，臺下叫好聲此起彼伏。
二樓則安靜許多。
窗邊坐著幾位公子小姐，穿紅著綠，說說笑笑。
自打嫁給謝凌，我已多年沒來過這樣熱鬧的地方。
如今望著眼前鮮活的景象，聞著滿屋茶香，只覺樣樣新鮮、處處有趣。
上了樓，裴序早已在雅間裡等候。
他穿著一身竹青色長衫，修長的手指不急不緩地輕敲桌面。
遠遠看去，唇角還掛著些許笑意。
聽見腳步聲，他起身為我扶椅:
「江姑娘，請坐。」
我在他對面落座，抬眼打量。
眼前之人眉目清朗，溫潤謙和。
不似謝凌那般鋒芒畢露，卻莫名讓人感覺舒服。
只是瞧著有些面熟，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許是我看得久了，他耳尖泛起了紅。
輕聲問:
「可是我臉上髒了?」
我噗嗤笑出聲:「沒有。」
他便也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我倆一見如故。
聊遊記，聊野史，聊各地吃食。
你一言我一語，分外投緣。
他像是知道我喜歡什麼，幾句話便能逗得我開懷大笑。
不知不覺，就聊了許久。
原本我只想走個過場，全了禮數就回去交差。
可相處下來，不得不承認，我被他深深吸引了。
樓下傳來悠長的吆喝聲:
「賣花嘞!新採的秋海棠、芙蓉花喲!」
裴序放下茶盞，溫聲道:
「江姑娘稍坐，我去去就回。」
「哎，不用......」
我話還沒說完，他已經邁步下了樓。
我無奈一笑，起身想去窗邊瞧瞧。
哪知剛走兩步。
身後突然伸來一隻大手，死死捂住了我的嘴。
07
「唔——」
我連驚呼都來不及發出，就被人抵在了牆上。
「清月別怕，是我!」
看清來人是謝凌，我嚇得瞳孔一縮。
他反倒一臉委屈，蹙著眉問我:
「你何時認識裴序的?孤男寡女來這種地方，你們......莫不是在相看?」
我用力掰開他的手，冷冷看著他:
「謝將軍，你我並無交情，我相不相看，不必向你交代吧?」
謝凌當即急了，咬牙道:
「果然。
「我知道你在氣那日我求娶昭華，你想耍小性子我不怪你，可你為何一定要找個男人來氣我?」
我覺得好笑，抬眼看他:
「謝凌，你未免想太多了吧?
「從前我或許對你有過心思，但如今你做什麼、娶誰，我一點都不關心，又怎會找人氣你?」
謝凌睜大了眼睛。
沉默一瞬，忽然明白過來:
「你還敢說自己沒重生?」
他語氣篤定:
「若不是同我經歷過上一世，你對我的態度怎會有如此轉變?」
我偏過頭，懶得遮掩:
「重生如何?沒重生，又能如何?」
「如何?」
謝凌透過視窗望向樓下。
裴序正站在花擔前，低頭認真挑花。
謝凌湊近幾分，聲音很輕，卻帶著說不出的涼意:
「你說，若我此刻發出些聲響，讓他瞧見你我這般緊貼在一起，他還能相中你嗎?」
「你......無恥!」
我又氣又惱，瞪了他一眼，用力將他推開。
他卻低低笑出了聲:
「這般愛鬧小脾氣，倒是和我的清月一模一樣。」
我不明白他想幹什麼，懶得再理他。
他收了笑意，語氣軟下來:
「上一世昭華的下場你也清楚，她性子驕縱了些，卻罪不至死。
「我同她一同長大，實在無法眼睜睜看著她重蹈覆轍......」
「與我無關!」我打斷他。
「別再說氣話了。」
謝凌望著我，語氣執拗:
「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我那麼喜歡你，怎麼可能看著你被旁人奪走?
「再給我一些時間好不好?等忙完大婚的事，我會在府外接一處僻靜的宅子，不會委屈你的。」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與他相處一世，我以為我們之間即便再無感情，至少他是尊重我的。
想不到，他竟會說出這般辱我的話。
「你簡直瘋了......」
我還想再說什麼。
門外卻忽然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心頭一緊，趕緊伸手推他，讓他快走。
謝凌攀上窗臺，深深看了我一眼。
「清月，一定要等我。」
08
傻子才會等他。
回府之後，我便告訴爹孃，我對裴序很滿意，想早點把婚事定下來。
爹孃見我當真放下了謝凌，高興得不行。
還打趣我，想開之後倒是愈發恨嫁了。
我只笑笑不說話。
一方面，我想徹底斬斷與謝凌的過往。
另一方面，裴序這人溫潤體貼，我也確實喜歡。
早點成婚，有什麼不好呢?
陛下準了謝凌的賜婚請求後，很快給他們定下了日子。
昭華公主經常出宮，與他出雙入對。
一時間，京城人人豔羨。
我刻意避開能撞見謝凌的場合，同裴序安心相處。
遊湖、賞花、逛市集，日子平淡又踏實。
本以為這般便能相安無事，靜待婚期。
誰知中秋燈會，還是撞見了他們。
昭華公主穿了民間的衣裳，興致勃勃地東張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