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不渡_第4章 謝凌則跟在後面
謝凌則跟在後面，手提一盞兔子燈，面色淡淡。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他攥緊了袖中的拳頭。
我假裝沒看見，拉著裴序往另一邊走。
可不知是不是巧合，他們也跟著拐了過來。
燈火搖曳。
裴序把糖葫蘆遞到我唇邊，讓我咬一口。
「好吃嗎?」
他問我。
我嘴裡還嚼著，把糖葫蘆推回去，含糊道:
「你嚐嚐不就知道了?」
裴序的臉立馬紅了，低頭咬了一顆。
我被他害羞的樣子逗得直笑，沒注意到身後有道視線，滾燙又銳利。
走著走著，又來到賣桂花糕的小攤前。
「嚐嚐這個。」
裴序拿了一塊，想要遞過來。
一道黑影卻迅速閃到我們面前，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她不能吃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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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齣，在場三人皆是一怔。
昭華公主最先覺出不對，沉著臉快步走過來:
「謝凌，你陪本宮逛燈會，盯著旁人做什麼?
「你倒說說，她怎麼就不能吃了?」
謝凌身子一僵，瞬間意識到自己失言，開始找補:
「兩月前的宮宴，我恰巧坐在江姑娘近處，聽見她說吃桂花糕會起疹子。
「方才一時情急，才上前阻攔。
「是我唐突了，公主莫要動氣。」
我心裡一陣冷笑。
上一世，我從不在謝凌面前吃桂花糕。
但不是因為起疹子，而是因為他愛吃。
他出事後，對什麼吃食都提不起興趣，又想處處讓著我。
但凡我喜歡的，他一概不碰。
我知道他從前喜歡桂花糕，便謊稱自己吃了起疹子，好全部留給他。
想不到重來一世，他還記得這些。
昭華公主明顯不信，愈發狐疑地打量我倆。
裴序也尷尬地縮回手:
「是我疏忽了。
」
我見狀，捏起裴序手中的桂花糕咬了一口:
「將軍怕是記錯了，我素來最愛吃桂花糕，從不起疹子。」
謝凌臉色一變，瞬間明白了。
我哪裡是不能吃，不過是遷就了他一輩子。
他眼眶慢慢泛紅，低聲辯解:
「許是當日太熱鬧，我記混了，抱歉。」
昭華公主見狀，心裡愈發不痛快，再也沒了逛燈會的興致。
「該上心的人不上心，反倒處處留意旁人，本宮這是找了個什麼駙馬?」
說罷，她轉身就走。
謝凌張了張嘴，似是還有話要說。
裴序上前一步擋在我身前:
「公主不高興了，謝將軍還不去哄哄?」
謝凌幽幽地看了我一眼，最終還是轉身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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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時間，我始終心不在焉。
裴序看在眼裡，便提議早些送我回府。
一路上兩人無話。
我心裡有些不安，主動開口:
「你就沒什麼想問我的?」
他想了想，點點頭:「有。」
我心頭一緊。
卻見他不急不緩道:
「祖父請人算了日子，下月初八最宜成婚。
「只是那日正巧與謝將軍和公主的婚期撞在一起，你可介意?」
原來是問這個。
我懸著的心頓時落下來。
同一日成婚也好，從此各走各路，再無牽扯。
「好啊!」
我笑著應道:
「就定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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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會過後，聽說昭華公主發了好大的脾氣。
謝凌每日換著花樣，哄了她好幾日才消停。
公主雖原諒了他，卻處處疑心，日日派人盯著他。
謝凌脫不開身，偷偷叫人給我送過幾次信。
我看都沒看，原封不動退了回去。
終於到了成婚的日子。
我坐在花轎裡，祈求大婚順順利利。
可行至一半，隊伍還是停了下來。
問了小翠，才知公主臨時起意，改了迎親路線，與我們撞上了。
按禮數，我們停下來，避讓到路邊。
隔著交錯的人流，謝凌坐在馬背上，死死盯著我的花轎。
「裴公子今日也娶親?本將怎的從未聽說?」
裴序騎馬在他身側，不卑不亢回道:
「謝將軍新婚大喜，心繫公主，自然無暇顧及旁人瑣事。」
謝凌臉色愈發陰沉，目光似要穿透布簾:
「轎中之人可是......」
「謝將軍!」
裴序出聲打斷:
「今日是將軍與公主的大喜之日，事關皇家顏面，還請將軍慎言。」
謝凌握緊韁繩，看了看後方公主的鑾駕。
終是沒再說什麼，攥緊拳頭，打馬離去。
隊伍重新啟程。
我也長長鬆了口氣。
可走出數百步，身後又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清月，你不能嫁給他!」
謝凌竟然去而復返，回來搶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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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得一顫，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謝凌......他怎麼敢的?
轎外，喜樂聲戛然而止。
裴序勒馬擋在最前，聲音沉穩:
「謝將軍，你這是何意?」
「何意?」
謝凌翻身??馬，大紅喜服被風吹得翻飛，眼底盡是偏執瘋狂:
「還不夠明顯嗎?裴序，今日這親你不能成，江清月絕不是你能娶的人!」
「那可由不得將軍做主。」
裴序寸步不讓，語氣凜然:
「婚姻之事，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乃天下通禮。
「清月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便是聖上在此，也只會成全祝福。而你竟罔顧禮制，攔轎滋事，當真是目無王法!
「改日我定會上表朝廷，請陛下治你的罪!」
「你的妻子?」
謝凌低笑出聲:
「你配嗎?
「她曾心悅我數十年，在我重傷臥床時貼身照料、日夜不離，陪我走過最難熬的歲月。
「而你，不過與她相識數月，拿什麼和我比?」
裴序聞言，臉色驀地白了。
謝凌見當真刺激到他了，言語愈發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