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不渡_第2章 說這話時
」
說這話時，他或許有幾分真心。
可重來一世，他還是選了沒走過的那條路。
所謂水滴石穿，恩愛百年。
從頭到尾，都只是我的一場夢罷了。
耳邊傳來陛下的朗笑聲:
「愛卿既如此有心，朕便成全你，擇吉日，讓你與昭華完婚!」
謝凌謝恩起身，文武百官紛紛道賀，周遭一片喜慶熱鬧。
我卻已無心再看。
用力調轉馬頭，準備離開。
沒走幾步，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緊接著是謝凌焦急的聲音:
「清月，是你嗎?」
04
我沒有回頭，夾緊馬腹催馬快行。
可謝凌還是很快追了上來。
看見我手上的血跡和身上殘破的衣裙，他心疼地皺了皺眉。
一把抓住我的韁繩，強行將馬停下。
「清月，你怎會在這裡?剛才你都聽到了?你是不是也......」
「謝將軍。」
我打斷他的話，故作驚訝:
「我方才在近郊練習騎馬，馬兒突然受驚狂奔，才將我帶到這裡。
「倒是謝將軍，你怎麼也在這兒?」
他愣住了。
定定望著我的雙眼，試圖找出一絲破綻。
「你......不是來找我的?」
我目光坦然，直視他的眼睛:
「我應該來找你嗎?」
他被我問得一噎，沒再說什麼。
翻身??馬，從鞍袋中取出紗布，抬手就要替我包紮。
我卻身形一側，不動聲色地將手背到身後。
「謝將軍，你和昭華公主定親之後，便一直刻意躲著我。如今對我這般親近，不太好吧?」
他動作一頓，語氣急切:
「當年的婚約，並非我所願。
「只是木已成舟，無法更改，我只好刻意疏遠，不再招惹你。
「可如今不同了，我們做過一世......」
「一世什麼?」
我淺淺蹙眉，一臉不解:
「謝將軍，你為何總說些我聽不懂的話?」
謝凌望著我疏離的模樣，張了張嘴，最終嘆了口氣:
「沒什麼。你只需知道，我今日求陛下賜婚是權宜之計，並非想傷害你。
「你我的事，我日後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覺得有些好笑。
他已經選了昭華公主，又如何給我交代?
上一世我與他朝夕相伴、患難與共，尚且換不來他全部真心。
如今他另選旁人，我斷不會再對他抱有期待。
好在年少相救之恩，我上一世已還清。
如今，我只想離他遠遠的。
想到這裡，我抬手指了指他身後:
「那是陛下的鑾駕吧?隊伍已經走遠了，再耽擱下去，將軍怕是要誤了差事。」
聞言，他下意識向後看去。
我趁機揚起馬鞭。
頭也不回地策馬離開。
05
回到府中，天已經黑了。
我自知一身狼狽，想偷偷溜進去。
哪知剛走過垂花門，就被等在院中的娘抓了個正著。
她快步迎上來，又氣又急:
「這是去哪兒了?賞花賞得好好的，你突然騎什麼馬，小廝都追不上。
「這一身傷哪來的?快讓我看看!」
我垂下眼，輕聲敷衍:
「就是心血來潮想練騎術，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礙事的。」
娘哪裡肯信，拉著我進屋找藥:
「還敢瞞我?今日秋祭，謝凌必會伴駕，你是去偷看他的，對不對?」
她太瞭解我了。
十幾年來，但凡謝凌在京中，我總會找機會去看他。
我對他的心思，從來不想藏，也藏不住。
娘小心翼翼地幫我擦藥。
藥粉撒在傷口上，她好似比我還疼，手都在抖。
「好女兒，你的心思娘都知道。
「只是那謝凌是皇家欽定的駙馬，實在不是你可以肖想的人。
」
是啊，我與謝凌本就無緣。
若非上一世他出了事，我根本沒有機會去到他身邊。
這麼簡單的道理，我怎麼現在才懂呢?
為了一個不屬於我的人，讓爹孃操碎了心，受盡旁人閒話，我真是該死。
「娘，我沒騙你，今日真是騎馬摔的。」
我握住她的手:
「往後謝凌的事，前程也好，姻緣也罷，都與我再無關係。」
娘愣了愣，驚喜地看著我:
「你......你當真放下了?」
「嗯。」
我輕輕點頭。
娘瞬間喜上眉梢，用力拍了下大腿:
「那娘可就放心給你安排婚事了!
「早前首輔大人就遞了他孫兒的庚帖過來，一直壓在我這兒。」
娘語氣溫柔，細細與我說:
「那孩子叫裴序，去年中了狀元，如今在翰林院任職。
「雖說眼下官職不顯，但他聰慧穩重，往後一路高升、進入內閣是遲早的事。
「從前你一心惦記謝凌，死活不肯與人相看，我和你爹也不敢提。
「如今你想通了，這門好姻緣，可不能再錯過了!」
裴序。
聽到這個名字，我心頭一動。
上一世，我拗不過爹孃，也曾答應同他相看。
偏偏我在半路上聽說謝凌出了事，改道去了將軍府。
後來就一心照顧謝凌，連他一面也沒見上。
不知是不是我爽約，叫他覺得被下了面子。
聽說此後兩年，他未再相看別人。
後來錦州鬧時疫，他主動請命調任，前去賑災。
之後就留在那裡，再也沒回來。
若非我失禮在先，也不會害得他難堪離京。
我既已決定放下過往，不如好好同他見一面，也算彌補從前的虧欠。
我抬眼看向娘，輕輕應聲:
「好，我見。」
06
見面地點選在了城心的福源茶樓。
出門前，我特意收拾了一番。
換了身新裁的鵝黃裙子，簪了支素雅得體的珠花。
小翠捧著妝匣過來，讓我再挑些配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