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昭_第10章 裴清雲不敢置信地望過去
」
裴清雲不敢置信地望過去,甚至忘了掙扎。
因為他看見......
貴妃的身後,竟然站著一臉平靜的沈婉清。
15.
我與沈婉清相識,遠比裴清雲想象的早。
沈氏落罪時,母后還在,她宅心仁厚,想從沈氏女眷中選幾個留在宮中,免去她們顛沛流離之苦。
那天正巧,我也去了。
是我選了沈婉清。
那日裴清雲當面把香囊退還給我時,沈婉清就在我身後的花叢中。
是她把裴清雲扔在地上的香囊撿了起來,還給了我。
「不要了,我繡不好鴛鴦。」
我別開頭,餘光卻看見她把我的香囊輕輕展開,拿出繡線補了幾針。
「鴛鴦是池中物,公主卻不是。」
她把香囊放回我的手中,我怔住了。
那香囊上的四不像竟然變成一隻展翅欲飛的大雁。
沈婉清朝我行了一禮,說:
「或許公主想繡的,從來不是鴛鴦呢?」
後來,她被貴妃賜婚進了將軍府,我本以為與她不會再有交集。
可是打馬球那一日,她卻在給裴清雲端茶路過我時,輕輕撞了撞我:
「公主,眼下可是展翅的良機。」
裴清雲不知道,她在為裴清雲遞水攏馬時,故意將他的馬往場中拉了拉,他的腦後正好是對面來球的中心位置。
裴清雲更不知道的是,比太子更早被定罪的,是他。
他前腳跟著太子進了宮,沈婉清後腳就來了。
是貴妃給了她腰牌。
從貴妃賜婚那一日起,就給她了。
她帶來了裴清雲和太子的所有密信。
密信攤在御案上,一封接一封。
上面都是他的親筆。
彙報皇上日日的動向,汙衊我如何鳩佔鵲巢,詳述他如何替太子聯絡眾臣給皇上施壓,樁樁件件,寫得清清楚楚。
每一封信的末尾,都端端正正蓋著他的私印,硃紅如血,抵賴不得。
裴清雲,就是太子謀反的黨羽。
除此之外,沈婉清還稟明瞭一件舊事。
她從袖中取出一封泛黃的信箋,雙手呈給皇上:
「陛下,這是民女的父親,從前的清平侯沈正源,含冤入獄前寫給民女的最後一封信。」
「父親當年從未貪墨,是太子殿下拉攏父親不成,懷恨在心,無端構陷。」
「父親屢次伸冤,卻被當時擔任京畿衛的裴清雲動用私刑,屈打成招,含冤而死!」
「多虧貴妃娘娘施以援手,救下民女一條賤命,做了宮中繡娘得以活命。」
「才讓臣妾有機會嫁入裴家,拿到當年冤案案卷,民女跪求陛下懲奸除惡,以正清明!」
裴清雲看著沈婉清的臉,彷彿記憶逐漸甦醒:「是你......竟然是你!」
「裴清雲。」父皇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殿都靜了下來,「朕待你裴家不薄。」
裴清雲跪在地上,永遠挺拔的背脊此時卻完全塌了下來,崩潰顫抖。
「皇上......這些,這些都不是微臣所為......都是汙衊構陷......」
他抬起頭,看見剛剛臥床不起的我,此時卻衣冠整齊地站在父皇身邊。
我的身邊,又並肩站著沈婉清。
我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他瞳孔驟縮,從來光風霽月的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一個是傾慕他的懦弱公主,一個是倚靠他的卑微繡娘。
如今卻好像與他對立著,從未與他同一立場。
「是你......這一切都是你謀劃的......還是你!你假造證據,你背叛我!」
裴清雲指指我,又指指沈婉清,語無倫次,最終又指向貴妃:
「是你!是你對不對!妖妃,自始至終都是你在算計這一切!」
我晃了晃父皇的手,小聲地說:
「父皇,他是不是瘋了,兒臣害怕。」
父皇閉上眼睛,彷彿累極,只擺了擺手:
「賜死吧。」
16.
一夜的大戲,耗光了父皇的心神。
他自此病體沉重,常常昏迷,反覆咯血高燒。
太醫再三勸告父皇。
當務之急,是再立一儲君。
父皇嘆了口氣。
他信任的兒子,倚重的臣子,各個都背叛他。
他還能相信誰?
想了又想,他看向床沿替他端藥的我:
「小九,如今,朕只能相信你了。」
他將我與貴妃叫到床前。
讓貴妃研磨,我來執筆。
一一寫下了剩餘十二位皇子的名字。
「你們說,朕的兒子中,還有誰能繼承大統呢?」
我看了看十二個皇子的名字,嘆了一口氣。
輕輕說:
「父皇,你還漏了一個人選。」
父皇思忖片刻。
「你是說孫美人所生的小十四嗎?」
哦,我差點把他忘了。
這個孩子是秋闈前,父皇最後一次去後宮時有的。
他在父皇病中出生,父皇很是喜歡他。
因為他的出生,讓父皇自覺寶刀未老,仍然龍精虎猛。
孫美人原來只是個答應,因此連升了兩級。
父皇提起他,就一臉慈愛:
「還是小九心細,還想到了他。」
「這孩子我雖然喜歡,但他剛剛出生,不宜列為儲君。」
貴妃沒忍住,輕笑一聲。
「皇上說笑呢。」
「那孩子當然不能繼承大統。」
「畢竟,他可是孫美人和侍衛所生的。」
「什麼!」
17.
父皇吐出一口黑血。
「你、你胡說什麼!」
貴妃輕輕替他擦去嘴角血跡,不以為然地說:
「皇上之前在病中,臣妾總不好如實相告吧?」
「孫美人和那侍衛苟合時,還是臣妾親自抓住的,兩人正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