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昭_第5章 7晚宴上

承昭發布時間:2026-06-18作者:春日出逃

7.

晚宴上,父皇大醉。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公主力挽狂瀾,大刀東瀛銳氣。

他揚眉吐氣。

東瀛使者面色訕訕地祝賀我最後一記巧射,貴妃娘娘便攬著我,搖著羅扇嬌媚一笑:

「小姑娘嘛,比男子靈巧些,也正常。」

那使者臉色鐵青,一旁的眾皇兄們也面色不虞。

這話聽著,不大順耳呢。

可惜父皇卻覺得高興,東瀛附屬我朝多年,唯有這馬球總是棋高一著,被他們搶了多少次風頭,今日卻被我一個小姑娘破解。

這才解氣呢!

父皇一高興,當眾賜了我封號。

承昭。

滿殿譁然。

連太子哥哥的名諱,都只是承澤。

按理,我是公主,不能和皇子同列。

貴妃教導有方,竟被父皇邀了同席而坐。

按理,她是嬪妃,不能坐中宮主位。

但只要父皇高興,就無人敢置喙。

貴妃與我一同謝恩,風頭無兩。

那個頭磕下去的時候,我暗暗唸了一遍我的新名字。

從前,我只叫阿九。

永遠跪在眾多皇兄們的最後面。

如今,我站在他們的前頭,身沐皇恩。

原來,男女尊卑是有東西可以彌補的。

那就是權勢啊。

原來,勝於男權的,是皇權。

父皇當即就取了玉璽,要為我的晉封聖旨加印。

太子下意識去身側侍奉,平時一向都是他輔政。

可父皇推開了他。

他看向我,朝我招了招手。

貴妃在身後推了我一把,把我推上了高臺。

「快去呀。」

父皇醉醺醺地抓著我的手,一起扶住了玉璽。

輕輕一按。

我成了承昭公主。

食邑三千戶。

我看了看階下眼神冰冷的太子哥哥,還有席下全然換了眼神的裴清雲。

他們都仰望著我。

原來只要我站得高,就能把他們看得那麼清楚。

這就是千百年來,男子們的視角嗎?

難怪他們總是高高在上,遊刃有餘。

手握權勢,身在高位。

真是暢快啊。

如今我才知道,男人們在爭的,是這樣的好東西。

我的指尖餘留著玉璽的微涼。

這是一場勝利換來的片刻體驗,我的心裡發癢,有什麼東西在破土而出。

我想,我需要更多的、更大的勝利,換我長長久久地站在高臺上。

8.

一時,我無人問津的婚事竟變得炙手可熱起來。

那些在御塾互相推搡著竊竊笑我的公子們,如今都帶著賀禮上了門。

我不想見,以課業繁忙為由,將他們一個個都打發走了。

當晚,我就被貴妃叫去了宮中。

第二日,前朝後宮便都傳遍了。

承昭公主因不願相看駙馬,被貴妃訓誡了一夜。

大家都笑我。

自以為鶴立雞群,實則還是要被貴妃拿捏,成為她利益交換的工具。

那些吃了我的閉門羹的貴公子們,便趾高氣揚地進了宮。

這一次,上有貴妃坐鎮,我不敢再對他們無禮了。

他們一個個的,便都不再低聲下氣,反而昂起了頭。

縱然我是陛下新封的承昭公主,若沒有駙馬,不還是丟人嗎?

於是他們一個個說話都不再客氣,話裡話外提到的祖上功績、族中先達、朝中勢力都成了他們競爭的籌碼。

最要緊的是,他們說自己都與我的皇兄們交情深厚。

我是一樽安靜的花瓶,低眉順眼地坐在那裡。

不敢插話,不敢反駁,只是望著他們,乖巧地附和。

「是嗎?」

「真的呀!」

「還有呢?」

「太厲害了!」

一日下來,我臉都笑僵了。

貴妃也按了按痠痛的腰,開啟了一張紙。

「來,覆盤吧。」

紙上是今日所有上門的權貴子孫。

他們的姓名後面,寫明瞭他們的門第和世家。

相府、尚書府、河東柳氏、清河崔氏、太傅府、定遠侯府、御史臺......

這便是昨日,我在貴妃宮中徹夜所寫的東西。

如今。

我與貴妃共同執筆,在各派勢力的背後添上了一層名字。

十三位皇子,個個紙上有名。

是的,這就是我們今天想得到的東西:

皇兄們結黨營私的證據。

依照今日相看所得,我將皇兄們的勢力抽絲剝繭,姓名與姓名連成線,織成網,觸目驚心。

這張權勢的大網中間,我成了人人想吃掉的棋子。

也正是我這枚棋子,才能引蛇出洞。

朝堂之下,原來早就暗流湧動。

原來幾位皇兄,早已在培植自己的勢力。

許多人早已與朝臣勾結,以權謀私,結黨營私。

父皇最恨這些。

若是找一個時機,把這些埋在地底的盤根錯節,揭到父皇眼前去,不知道這天下的根基,會不會大變呢?

屆時,棋子變成棋手,獵物變成獵人。

也未可知。

這個時機,在哪兒呢?

我看了貴妃一眼,便知道她與我想的一樣。

第二日,我便聽說貴妃向皇上討了旨意。

「小九笨,駙馬更得聰明些才好。」

她說,秋闈要到了。

她要為我榜下捉婿。

9.

晚上,裴清雲終於按捺不住了。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來找我。

裴清雲翻窗進來時,我正在臨帖。

夜深睏倦,我一邊抄書,一邊打瞌睡。

眼睛眯了又眯,頭一垂,便被一隻手溫柔托住。

「那麼困還要寫麼?」

裴清雲走到案前,看了看我正在抄的《鹽鐵論》,搖頭輕笑:

「又是她逼你抄的吧?」

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曾經讓我心悸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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